一行人往镇东王家宅院走去。老和尚跟在陈无咎身侧,低声道:“道友,贫僧法号慧光。实不相瞒,王公子所中之邪非同小可,那厉鬼怨气冲天,且似被人以邪术加持过。道友若力有不逮,万勿逞强。”
陈无咎点头:“多谢大师提醒。不知大师可否详说所见?”
慧光和尚叹道:“贫僧在王宅做了三日法事,每夜子时,便有一股阴寒戾气自公子房中涌出。贫僧以《金刚经》镇压,起初尚能压制,但戾气一日强过一日。昨夜做法时,那戾气竟化作一只鬼爪,险些伤到贫僧神魂。”
他顿了顿,面色凝重:“更诡异的是,那戾气中隐含一丝……尸气。虽极淡,但绝不会有错。这绝非自然形成的厉鬼,而是被人炼制过的邪物。”
陈无咎心头一凛。
尸气……难道与尸陀洞有关?
说话间,已至王家宅院。三进院落,颇为气派。此刻府内静得诡异,丫鬟仆役走路都轻手轻脚,面带惧色。
王员外引二人至西厢房外,推开门,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房中烛火昏暗,床上躺着个面色青白的少年,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床边坐着个中年妇人,应是王夫人,正默默垂泪。
陈无咎走到床前,运起望气术细看。
这一看,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王公子眉心一团漆黑如墨的怨气缠绕,三魂七魄中竟有两魂离体!更可怕的是,那怨气深处隐隐有血色符文流转——正是某种邪术炼制的痕迹!
且那符文的气息……与尸魈身上那枚骨片的邪气,竟有三分相似!
“如何?”王员外紧张问道。
陈无咎沉默片刻,问:“公子半月前归家时,可曾带回什么不寻常之物?或是经过什么特殊之地?”
王夫人擦泪道:“那日他骑马从县城回来,路过镇外十里处的乱葬岗时,马匹忽然受惊。他在那儿耽搁了片刻,回来时……手里多了面铜镜。”
“铜镜何在?”
王夫人命丫鬟取来一个布包。打开,是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面模糊,边缘刻着繁复花纹,样式古朴,一看便有些年头。
陈无咎接过铜镜,入手冰凉刺骨。他运灵气探入镜中,顿时感觉到一股滔天怨念扑面而来!那怨念之强,竟震得他灵识微颤!
他连忙收手,面色凝重。
“道友看出什么了?”慧光和尚问。
“此镜……”陈无咎沉声道,“封着一只被人以邪术炼制过的厉鬼。公子贴身携带,魂魄被其侵蚀,两魂离体。若再拖延,三魂尽失,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王员外夫妇吓得面无人色。
慧光和尚合十叹道:“果然如此……贫僧也察觉到镜中戾气,但佛法以度化为主,对此等被人刻意炼制的凶戾鬼物,实在……”
陈无咎看向王员外:“要救令郎,需做三件事。第一,准备三柱百年沉香、七盏青铜油灯、纯阳公鸡血一碗。第二,今夜子时,在院中设坛,贫道需借北斗星力破邪。第三——”
他顿了顿:“此鬼怨气极深,寻常度无用。需先镇压,再寻其怨念根源,解其执念,方有化解可能。”
王员外急道:“所需之物我立刻让人准备!道长,我儿……能救吗?”
“七成把握。”陈无咎实话实说,“但贫道需提醒员外,此事恐涉及邪道修士。即便救下令郎,也难保对方不会再来。”
王员外咬牙:“先救我儿!其他事以后再说!”
陈无咎点头,又看向慧光和尚:“大师,今夜做法,需有人护法。那厉鬼凶戾,恐会反扑。大师若愿相助,可在一旁诵经加持,以佛法护住公子肉身。”
慧光和尚合十:“善。贫僧愿尽绵薄之力。”
众人当即分头准备。王员外去筹备物品,慧光和尚在房中布下简易佛阵,陈无咎则取朱砂在门窗上画下镇邪符。
黄昏时分,所需之物备齐。
陈无咎检查沉香、油灯、鸡血,确认无误。他又向王员外要来那面铜镜,以朱砂在镜面画下三重“镇魂符”,暂时压制其中戾气。
做完这些,天色已暗。
陈无咎盘坐院中,闭目调息。今夜一战,将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被人炼制的凶戾鬼物,不得有半分大意。
慧光和尚坐在他对面,捻动佛珠,轻声诵经。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子时将至。
陈无咎睁开眼,起身走向院中法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