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政委看看左右,问:“老赵你怎么看这势头?”
赵保胜很意外地瞥了一眼丁政委,他竟然没接茬儿?
“鬼子还没到头儿,他们还能打。”赵保胜没多说,就这么一句。
“咱们能坚持下去不?”丁政委接着问。
“怎么不能?他们人多咱就跑,他们人少咱就干,谁还长两个脑袋?”赵保胜眼睛一瞪,丁政委咋回事?怎么这么就没信心了?“拖垮他,拖瘦他,拖到他们拖不起。”
“鬼子是工业国,他们能生产武器,咱只能零敲碎打从他们手里夺……”丁政委脸上没有表情。
“我说老丁,你咋回事?这就不坚定了?”赵保胜今天啥都敢说。
丁政委脸都黑了,这不是要诱导老赵多说嘛,咋还把自己给绕进去了?“我这是担心,不是被吓破胆了!”
“哦,那不用怕,我说了嘛,他们鼻嘎大的岛,岛上没啥资源,全靠抢……可咱有啥可抢的?粮食?矿?就那点东西,填不饱他们,他们……只怕还会抢别人的。”
“抢谁?”李科长之前被老赵怼了一下,这会儿又加入话题了。
“谁有抢谁,鬼子一直在打胜仗,膨胀得没边儿了,往南,往北,都有他想要的,他不是海军挺强嘛,他大船也开不上岸。”
“你……是说他敢朝北动手?”
“没啥不敢的,红俄咋了?鬼子又不怕,更何况,欧洲那边也不安稳,迟早出事,到时候顾头不顾腚,他也上去咬一口,又啥稀奇的?”
“……”
话又聊死了,赵保胜不过瘾,这特么不泡点茶,好好聊个一天一夜?
你们不是怀疑吗?接着聊啊!看看咱这视野,天皇不请咱去大本营啊?常光头不请咱去渝城做个参议啊?这么大个人才,丢山沟里砍鬼子,谁脑袋里长泡了?
至于怀疑咱来路……嘁,还不让人敢想啊?咱又不是真土包子,听听新闻就能判断世界走向,咋了?你做不到,别人也不允许做到?这不扯呢嘛!
赵保胜已经打算豁出去了呗,能多大点事?只要不被摁住,有啥说啥,摁住了……也不是不能说,大不了你们拿我命来威胁呗,老子说不定还能穿回去呢!
冷场,赵保胜也没想缓和,他今天放飞自我,能咋地吧?
“叮铃铃”野战电话适时响起,所有人都看向电话。
电铃被赵保胜包起来了,铃声有些闷,并不大。
赵保胜看一眼几个人,伸手抓住听筒,问苏青:“日语你学得咋样了?你来听?”
苏青轻轻摆手,她只会几个词儿,没人教,怎么可能学好?
“我会。”李科长举手。
铃声停,赵保胜拎起听筒,捂住话筒,递过去:“听他们说什么。”
李科长接手听筒,学着赵保胜捂住话筒,放到耳边。
丁政委和李科长靠着,伸耳朵去听。
一会儿,李科长交还听筒,赵保胜接过来扣上。
“……他们说的中国话。”李科长说,丁政委点头,他也听见了。
“大概是伪军,听他们说话,最近一次给炮楼的补给,得晚两天。”李科长告诉赵保胜敌人的通话内容。
赵保胜转身,找马良:“记下,炮楼补给晚两天。”
马良掏本子,嘴里嘟囔:“本来按他们规律,补给后天应该来,再迟两天……”
“那咱就推迟两天,有补给,抢回来不亏。”赵保胜挺高兴。
丁政委看到了‘电话监听’的实际操作,觉得非常好,这以后要是能常年掌握这个,独立团不就能掌握敌人动向了?
小棚子这边的气氛,居然因为一个电话,放松了下来。
“老赵,你这个收音机,大北庄能不能弄一个?”丁政委转了话题,避开了尖锐问题。
赵保胜有些烦:“拿走,给你了。”
丁政委有些意外,但也想明白了,老赵嫌这东西麻烦了,索性不要了,于是问:“能不能教教……”
“行行行,等我空了写一下怎么弄,”赵保胜摆摆手,偷偷瞥眼看苏青和李科长,咋就这样放手了?“不过……别把所有听到的都往外说……记得抄些能说的给九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