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说不准,岁寒这些年给岁家挣了多少?岁老爷子想踹,也得看那些股东同不同意,指不定岁寒能吃上绝户呢。”
容寄侨站在不远处,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绝户。
这两个字,说得真难听。
她和岁聿认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岁家那些事。
岁聿骂他,使唤他,心情不好拿他撒气,可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外人要是敢说岁寒半个不字,岁聿第一个不答应。
容寄侨还记得有一次,有人当着岁聿的面说岁寒是“岁家养的一条狗”。
岁聿当场就翻脸了,一碗热汤泼过去,差点没把人家的脸给烫花。
所以外头这些八卦,听听就算了。
容寄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段宴的。
【来竹林温泉这边。】
竹林温泉。
不刚才唐嘉宁去找段宴的地方。
她想起方瑾那只滴血的手,和那六个保镖……
她第一次去见段宴不是羞愤,而是有些害怕。
段宴已经成长得让她很陌生了。
也可能是段宴从没有和自己展现出真实的一面。
她咬了咬下唇,转身朝竹林方向走去。
……
竹林很幽静。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可容寄侨没心思欣赏这些。
她走到门前,推门进去。
温泉池边,段宴正坐在一张竹椅上。
他已经换回了浴袍,手里拿着一杯酒,慢慢晃着。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看过来。
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不紧不慢地逡巡着,像是在打量什么猎物。
容寄侨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站在他面前。
明明还穿着衣服,却哪哪儿都不对劲。
温泉的热气扑面而来,蒸得她脸颊烫。
她瞥见旁边架子上搭着几件干净的浴袍,伸手捞了一件,抱在怀里。
容寄侨很是识趣:“我去洗澡。”
“猴急什么?”
段宴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过来。”他说。
容寄侨站在原地没动。
段宴也不急,就那么看着她,像是猫看着老鼠,等着她自己走过来。
容寄侨不知道段宴又要什么癫,抱着浴袍走回去。
离得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酒香和温泉特有的硫磺味。
段宴忽然开口。
“你认识江家掌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