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填进高利贷的窟窿,那之后安分了几年,见人躲着走。
这几年,她想着黄秀凤的病,时不时会打点钱回去。
不多,三五万,七八万。
容寄侨虽然在京城也不好过,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够黄秀凤好好看病吃药就行。
可大部分打过去的钱,黄秀凤会打回来。
容寄侨去问那边的情况,黄秀凤都说挺好,让她别惦记。
她不知道的是,黄秀凤把容寄侨打的钱退回来,也是因为那些钱有一大半根本到不了黄秀凤手里。
吴宏达不知从哪儿弄来黄秀凤的银行卡,钱一到账,他人就消失了。
等回来的时候,钱没了,身上带着赌场里那股浑浊的烟酒味。
黄秀凤不敢说。
她怕容寄侨担心,怕容寄侨觉得她是个拖累。
这些话,黄秀凤在电话里一句都没说。
可容寄侨听着她那吞吞吐吐的语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黄秀凤说要来看她,又说来不了,估计和透析没关系。
肯定是催债的又上门了,她走投无路,才打这通电话。
黄秀凤哪怕是因为生病和年长劳累出来的皱纹和疲惫,也能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不多见的美人。
那双眼睛的形状还是好看的,五官的底子还在那里,只是被岁月磨得模糊了。
所以才能生出容寄侨这样漂亮的孩子。
黄秀凤的气质也跟个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似的,说话轻声细语,做事慢条斯理。
实在是没人会把“农村女人”这四个字和黄秀凤联系在一起。
容寄侨虽然和他们不亲厚,但好歹是亲生父母。
这点钱,她还是能拿出来的。
这几年来虽然自己留在京城,但也见过几面。
黄秀凤也会经常给容寄侨寄一些特产或是自己缝制的小物件来。
如果不是容正这边不放人,用容幼之来威胁她,她现在应该带着容幼之,跟着黄秀凤他们回农村,过着最平凡的日子。
当然也是她如今最梦寐以求的生活。
“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容寄侨问。
黄秀凤的声音更小了:“你在京城的事情也多……这种事情,怕又麻烦你……”
“怎么会,钱不够了是吗?”
她知道黄秀凤的性子。
她老实,收了钱之后,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是不会再来找她的。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
“对不起,寄侨,真的对不起……”黄秀凤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我也不想打电话来麻烦你的,实在是你爸他……他被那些人抓走了,他们说,晚一天凑不出钱来,就砍他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