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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寄侨走出秋风别院,冷风扑面而来,灌进衣领里,凉得她打了个寒战。
她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让那股冷意把胸腔里的浊气压下去。
真的太累了。
和屋子里那群人打交道,每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三圈,每一个表情都要控制得恰到好处。
装乖,装懂事,装委屈。
装得她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她只是想过点安生日子。
带着幼之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给她治病,好好把她养大。
可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她好过。
容寄侨靠在廊柱上,闭了闭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疲惫。
手机忽然响了。
她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黄秀凤。
容寄侨愣了一下。
这是她那个几乎没怎么联系过的亲生母亲。
她接起电话,放到耳边。
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是……寄侨吗?”
“嗯,是我。”容寄侨应了一声,那声“妈”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还是没喊出口。
黄秀凤似乎也不在意,只是声音里带着点窘迫和为难。
“本来说这个年想来京城看看你的,但我这边……要做透析,走不开,你爸那边……”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又赌了,催债的也上门了,事情多,就没去成。”
容寄侨当然知道这些事。
当年容正为了让容寄侨留在容家,把容清霜接回来的时候,给了黄秀凤三百万。
三百万,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
足够一辈子富足安稳。
黄秀凤有尿毒症,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可药不能断。
每个月的胰岛素、降糖药,再加上定期透析的费用,堆在一起。
即使是有政策,但对于黄秀凤来说,依旧是一笔吓人的数目。
吴宏达这辈子就两件事:赌,和想着怎么搞钱去赌。
他被催债的堵在巷子里,刀架在脖子上,才终于知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