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江少安鼻头一酸。
这就是他的亲人啊,宁可受穷受苦,也不愿占他半分便宜,更怕他走上歪路。
江少安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那满是尘土的水泥地上。
“少安!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梅常锋慌了神,伸手就要去扶。
江少安纹丝不动,身躯挺得笔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
“梅叔,岚姨。当年若没有你们拼死相救,世上早已没有江少安。这十二年的苦,是江家欠你们的,是我欠你们的!”
“这钱不是施舍,是儿子孝敬爹娘的!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亲儿子!谁敢再欺负你们,我江少安必让他百倍偿还!”
三拜九叩,大礼参拜!
这一跪,跪的是恩重如山;这一拜,拜的是再生父母。
梅常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独眼中泪水决堤。他颤抖着嘴唇,好半晌才出一声更咽的长叹。
“哎……哎!好孩子……快起来,地上凉……”
张岚早已泣不成声,扑过来紧紧抱住江少安的头。
这一顿饭,只有两盘炒青菜,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瓶几块钱的劣质白酒。
铁皮房里闷热难耐,蚊虫飞舞。
可江少安却吃得津津有味,每一口青菜都嚼得极慢。
辛辣的白酒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淌进胃里,也淌进了那颗冰封已久的心。
十二年了。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了家的味道。
饭后,夜色已深。
江少安推门走出铁皮房,站在那荒草丛生的废墟之上。
白天那个黄毛嚣张跋扈的嘴脸,还有张岚脸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疤,在他脑海中反复交替。
“出来。”
夜风骤停。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剥离而出,单膝跪地,黑色的羽毛披风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黑翎,江少安麾下最锋利的暗刃。
“少主。”
“林家,怎么回事。”
“回少主,林家如今局势复杂。明面上,林晓柯坐上了家主之位,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她不过是个被架空的傀儡。”
“真正掌控林家命脉的,是林龙。”
“此人是林老头收养的第一个义子,城府极深,手段毒辣。当年林昆身死,正是他一手将林晓柯推上台前,名为辅佐,实为挟天子以令诸侯。”
“挟天子以令诸侯?有点意思。”
“不止如此。”
黑翎继续汇报道,“据暗桩来报,林龙早已不满足于幕后操纵。他正在四处搜罗龙头令的下落。一旦让他拿到这象征林家最高权力的令牌,林晓柯就会失去最后的利用价值。”
“到时候,他必会除掉林晓柯,名正言顺地登基称王。”
江少安并没有因黑翎的汇报而动怒。
林晓珂虽是旧识,但身在豪门漩涡,若无雷霆手段与钢铁心肠,即便他今日出手扫平障碍,明日她依旧会被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撕碎。
“不急。”
“有些路只能她自己走;有些苦必须得吃。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林龙想要那把椅子,就让他先坐几天,且看他这屁股,坐不坐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