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娅那双布满血丝、盛满绝望与死寂的眼眸,毫无保留地撞进了江少安的视线。
跑车呼啸而去,只留下一地尘埃。
江少安眉头微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回到公寓,客厅的茶几上,孤零零地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那熟悉的淡雅香气。
江少安拆开信封,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江少安,见字如面。
谢谢你昨晚相救,也为之前的误会向你道歉。我走了,这一次,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颜颜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婚约而来,希望你能善待她,别让她像我一样……
不要找我,也不必找我。
沈娅绝笔。”
江少安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方才车窗里那双绝望的眼睛。
若是他昨晚没有离开,若是他刚才早回来一步……
或许,她就不必独自面对这份煎熬。
那封印着淡雅香气的信纸被狠狠攥紧,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没有任何犹豫,江少安拨通了明东海的电话。
嘟声只响了一下便被接起。
“娅姐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仿佛砂纸打磨过的粗粝声线,“你知道了?”
明东海显然一夜未眠,那股疲惫顺着电波都能渗出来。
江少安没有废话,将信的内容简略复述,语气越森寒,“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她做了选择,我能怎么办?!”
那一头的明东海似乎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颤抖,“她是沈家的女儿,联姻是豪门天经地义的宿命!为了明家,为了玲珑,牺牲也是必须的!我不过是她的姨父,有什么资格管?”
“资格?”
江少安冷笑一声:“连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都护不住,你也配当一家之主?”
“那是欧家!京城欧家!”
明东海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少安,别冲动,缓缓图之。”
“地址。”
江少安懒得听这些懦弱的借口,两个字吐出,掷地有声。
就凭那封绝笔信,这闲事,他管定了。
“你会死的……”
“我让你把地址给我!”
这一声低吼,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三秒钟后,一个定位到了江少安的手机上。
“欧家那个小畜生不好惹,你要想清楚。”
“我就好惹了?”
江少安看着屏幕上的地址,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当年的账,老东西既然够不着,那今日这只送上门的小崽子,就当是先收点利息。”
……
江城cBd,沈氏大厦顶层。
沈娅机械地翻阅着手中的报表,试图用繁重的工作来麻痹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
但门外响起的敲门声。
甚至没等她开口,办公室的厚重木门便被推开。
欧锦钰衣冠楚楚地走了进来。
“娅姐小姐,初次见面,希望不算唐突。”
他走到办公桌前,伸出那只戴着百万名表的手,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沈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厌恶,礼节性地伸出手。
然而,就在两手相触的瞬间,欧锦钰的手指突然收紧,大拇指肆无忌惮地在她白嫩的手背上摩挲揉捏。
“请自重!”
沈娅猛地抽回手,身子向后退去,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