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嫣然猛地抬头,眸光惊喜,随即便黯淡下去。
“可以吗?可是我……”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扭曲的右腿,“那你……就有个瘸腿妹妹了,会给你丢人的。”
“我的妹妹,是这世上最完美的。”
江少安的目光坚定:“这一身伤病,不过是明珠蒙尘。终有一日,我会让这颗明珠,重新光耀世间。”
那语气中的笃定,让梅嫣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阳光透过树明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男人的肩头,让她恍惚间觉得,那个曾经承诺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小哥哥,真的回来了。
“哥……哥哥。”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随即展颜一笑。
那笑容,胜过春日里最烂漫的山花。
交换联系方式后,目送着梅嫣然一瘸一拐却步履轻盈地走进校园,江少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姜卫东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神色肃穆。
“派人暗中护好她,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江少安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冽,“另外,动用所有渠道,给我搜集这些药材:九明冰莲、赤炎草、龙骨髓……我要最好的,不计代价。”
……
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内。
“罗少,消息确认了。”
此时的电话那头,男人把玩着手中的文玩核桃,声音慵懒透着阴冷,“他和那个扫地工,以兄妹相称?”
“是的,看来关系匪浅。”
“呵呵,有点意思。既然是他在乎的人,那就好办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转冷,“监视梅家,暂时别动。这可是我们要挟那只疯狗最好的筹码。”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明家别墅,二楼卧室。
沈娅蜷缩在昂贵的真皮沙角落里,身上的真丝睡袍此时却像是一层冰冷的枷锁。
她面色苍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那是大伯明东海的来电。
即使隔着屏幕,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
“沈娅,欧家少爷今早抵达云海。你收拾一下,去机场接机。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和他培养感情。”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有冰冷的命令。
“我不嫁。”
沈娅死死咬着嘴唇,声音沙哑哽咽,“大伯,我不喜欢他,他也未必看得上我,为什么非要……”
“喜不喜欢重要吗?!”
明东海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不容置疑的暴躁,“明家现在内忧外患,玲珑的病、公司的资金链……只有欧家能救!沈娅,别忘了你姓什么,也别忘了你父母死后是谁把你养大的!这是你欠沈家的债,也是你欠明家的债!”
电话被粗暴挂断。
沈娅紧握手机。
债?
是啊,她是寄人篱下的孤女,是金丝雀。
在他们眼里,自己从始至终不过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一个用来换取利益的筹码。
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口鼻。
恍惚间,那个满身伤疤的年轻脸庞再次浮现在眼前。
如果是他……如果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会怎么样?
呵,沈娅,你在想什么呢。
你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甚至还有过不愉快的误会,他凭什么管你的闲事?
沈娅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泪痕。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颤抖着手写下两封信。
……
一小时后。
跑车轰鸣着冲出明家别墅的大门。
江少安停下脚步,看着那辆擦身而过的跑车。
车窗未关,那一瞬间的错身,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