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你家这是吃饭呢,额不能……”田福堂一进门,就看见孙家正在把笼屉里的糖馒头往笸箩里捡。
这是孙少喜建议的,理由是:少安、兰香、卫红和我都去县里了,吃顿好的,就当送行了。
孙玉厚全程在外面的石头碾子上抽烟,眼睛看不见,省着心疼。
这少喜啊,蒸白面馒头都够奢侈的了,居然还放糖!
“爸,把福堂叔拽进来,少安,可不能让你老丈人跑了,福堂叔,赶紧的,就等你开饭了,你不来这饭怎么吃啊。”
孙少喜喊道。
“净胡说,进来吃两口,进来吃两口。”孙玉厚说道。
“福堂叔,福堂叔,额在你家从小到大可没少吃过饭,怎么让你在额家吃一顿就不成了?
吃点儿嘛,多少吃点儿,多少吃点儿,今儿额家可是蒸的糖馒头,一点儿苞米面儿都没掺的,香着呢。”
孙少安也堵住了田福堂的后路。
“吃点儿嘛,吃点儿嘛!”
“就是,福堂叔,孩子们都等着您动筷子呢。”孙少喜把菜也盛了出来说道。
……
孙少安用孙少喜的包,装了一大兜子的糖馒头,孙少喜说道:“差不多了,带太多了,少平也吃不了。
我给他带白面和玉米面了,他不缺白面馒头吃。”
“啊?!还给少平带?”孙少安有些迷茫的抬起头。
“不给少平带给谁带?”
“润叶啊,不是,额上次去县里,人家润叶请额吃了白面馒头和猪肉炖白菜。
额这怎么着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吧,额真是礼尚往来……”
“对对对!”孙少喜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额说的是真的!”孙少安还急了。
……
孙玉厚和田福堂在院子里聊天,一个抽着烟袋,一个拿着一根烟闻着。
俩人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不时抬头看看有没有车来接他们。
孙卫红则穿着新衣服,正笑呵呵的和孙兰香收拾着书本。
“这个是二哥的,这个是我的,这个是你的……”
马秀芳正在给卫樱扎头,今天给兰香和卫红扎了头,卫樱非要扎一个……
好在没让他们久等,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孙玉厚家的门口。
“来咧!”孙玉厚连忙站起来说道。
“嗯?这个就是那个李向前?”
“对!他是少喜的徒弟。
向前娃,吃饭了没?糖馒头还热着呢,下来吃一口再走,不着急……”
“不了,不了,我吃完饭来的,赶紧叫我师父出来吧,车队那边都忙坏了,所有的车都开出去了。
一半都是长途,师父回去以后,怕是又要开始给所有的车大修了。”
李向前说道。
“哦哦哦,那工作要紧,工作要紧,少安啊,给向前娃拿点儿糖馒头,留着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