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孙少喜换下了一身油污的脏衣服,车队里三十八台货车,还有领导的两辆小车被孙少喜粗略的修了一遍。
“师父,要不要去洗个澡。”
“不了!额都说了,不要脚额师父,你还莫过考察呢!
等张主任回来,你告诉他一哈,剩下的车需要机床做零件才能修,啥时候借到机床,啥时候再大修。
诶,我说小李,我刚才说的原西话地道不地道?”
孙少喜最后问道。
“师父,您还是问别人吧,我不是本地人。”
“完蛋玩意!啥也不是!走了!等张主任回来,他要是借到机床告诉我一声,机床咱也会用。”
说完,孙少喜把背包往身上一甩,走了!
……
“高一一班的,还有谁没打饭呢?”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女孩儿,站在西北风卷着的鹅毛雪中张望,她是负责分饭菜的,如果有人没来,她就走不了。
桌上三种主食:白面馍馍,占很少的一部分,黄面馍馍,占很大一部分,还有几个高粱面的馍馍。
这玩意,吃不容易,拉也不容易,甭说人了,牲口吃多了,都得肠梗阻。
三样菜,甲菜两毛钱:肉、土豆、白菜炖粉条。
乙菜一毛五,没有肉,但是油不少,土豆白菜炖粉条。
丙菜才五分,这价格,就别说别的了,萝卜白菜清水煮,最后点点儿辣子油。
就这,也有人买不起。
“哪个穷小子,吃这么差的主食,连五分钱的丙菜都买不起……”
孙少喜第一站就是原西县高中,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那个被穷限制了一肚子闲肠子的三弟孙少平,应该就在这个学校读书。
这个孙少平啊,也就是家庭影响的因素,要不然这小子怕是和二爸孙玉亭一个味儿。
有点儿虚荣、有点儿自卑、做正事的的时候忙闲的,做闲事儿的时候假装正派。
总之,很拧巴的一个人。
虽然学校的大门开着,但是孙少喜觉得直接就这么开进去影响不好,学校是个神圣的地方,自己还是低调点儿好,几步路而已,又走不死。
正往院子里走呢,就看见正喊着的花棉袄就这么气鼓鼓的盯着自己。
孙少喜……
我特么招你惹你了?我这身衣服怎么就像穷人了?我……
孙少喜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拼色羽绒服……
像特么浑身的大补丁,确实有点儿像穷人,但是你看过这么虎虎生风的穷人吗?
“诶!?额说你这个后生说滴甚话?艰苦朴素一直是额们劳苦大众滴光荣传统,越穷越光荣,穷肿么了?
肿么着,听你这意思,是看不起穷人了?穷人都该死?那你干脆和当年西原县的赵大地主一样,骂额们遭瘟的穷棒棒得了。
小同志,家里让你们来这里念书,是学习知识的,是为劳苦大众声的,现在你都看不起穷人,以后怎么为劳苦大众说话?”
“我,我不是,我没有看不起穷人!”侯玉英慌乱的摆着手,这年头谁敢承认这个,那是要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