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有些头疼:“工作都交接了吗?”
“什么叫交接?我上任时候谁跟我交接了?还有杨厂长,李怀德和你交接了吗?
不识字吗?文件都在对面档案柜里,按照标签就能查到,连这点儿事儿都办不了,当什么副厂长?
上来尸位素餐吗?怎么着?轧钢厂现在富裕到可以养一头叫副厂长的猪了?
行了,签完字了?车我放在楼下了啊,这是钥匙,以后这车和我没关系了啊。”
王铁锤根本不搭理他,转身就走了,到了门口,看到一群人正在不远处看热闹。
王铁锤踩着门板,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和一张工业券在手里晃了一下,扔在了地上。
“哦,对了,这门是我碰倒的,虽然是质量问题,但是我认下了,这是修门的钱和工业券,多出来的不用找了,给修门的师傅买包烟。”
王铁锤走了。
这哪是钱啊,这是打脸啊,纯纯的打脸,还是把脸按在地上用鞋底子抽的。
杨厂长气冲冲走到门口,脑袋上都带着火一般,刚一出门,远处观望的人们都撤了。
这时候还不撤,在那里等着挨骂吗?
杨厂长回来以后,拿起电话,让人修门,等通知完了以后,重重的挂了电话。
“这个王铁锤,无组织无纪律,胆大妄为、蛮横无理、傻大黑粗……”
杨厂长足足骂了三十多分钟,才坐下喘着粗气,喝了一口水,骂的是口干舌燥啊。
破防了,彻底破防了!
现在杨厂长就算是拿捏了王铁锤,他也觉得自己亏了。
“杨厂长,您打电话要安装门?”来安装门的一老头说道。
“你怎么才来?怎么工作的?还想不想好好干了?难怪这么大岁数还只是个跑腿的,你……”杨厂长又滔滔不绝的训斥着!
“我去你大爷的,老子下午就退休了,吃你这狗屁呲?给你脸了是吧?
来来来,姓杨的你过来,看老子一榔头不把你脑袋开了。
特么的,当年让你扫地就特么对了,扫地都特么让你扫少了,我怎么来晚的,我怎么来晚的你不知道?
你在这屋骂了半天,孩子们都不敢过来了,也就我这老家伙过来,还我跑腿的。
老子是工人阶级,连领导见了工人阶级都要握手微笑,和工人阶级摆个臭脸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才坐几天椅子,连特么根本都忘了,你是厂长,这个厂子归你管,做事儿归你管,老子怎么做人,用的着你管……”
他也够倒霉的,骂谁不好,骂了个要退休的老工人,本来众人因为他把王铁锤拿下这事儿就有意见了,怕他是搞李怀德那一套。
现在看来,他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啊。
“保卫科!快过来!救命啊!”
杨厂长被老木匠拎着工具包追了半个走廊~没办法,岁数大了,体力有限啊。
不过,老木匠也没饶了他,把门用斧子拆成了劈柴,顺便把门框撬下来了,回去以后,告诉徒弟们:谁也不许给杨厂长安那个门,然后走了,退休都办好了,不走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