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今倒是可以赦免这周家那不实的罪名。
&esp;&esp;祝奚清脑子转得飞快,周墨这人当下倒是没请求赦免周家或是翻案之类,而是当着老大的面,哐当一声,跪在地上,张嘴就是:“草民心知陛下为军饷一事,忧心许久……”
&esp;&esp;安国王果断将目光投了过去。
&esp;&esp;祝奚清对于周墨知道国库空虚的事倒没多意外,朝堂估计有许多人都能观察出来这事,而周墨他爹周政再怎么样,也是言官,是能直接和皇上对话,时不时还能骂皇帝两句的狠人。
&esp;&esp;这样的人不可能完全不教自家孩子有关朝堂之事。
&esp;&esp;政治关联的从不只是官场上的一应人,还有其背后家眷。
&esp;&esp;就是……
&esp;&esp;周墨眼神中闪过复杂光芒后,脱口而出道:“陛下,草民有一策可解燃眉之急,此策恐为世间清流所不耻,后世史书也或将留下污名……但眼下,这或许是唯一能快速筹集巨资之法。”
&esp;&esp;祝奚清挑眉,有些好奇周墨能给出怎样的法子,便示意他,“说。”
&esp;&esp;“捐官。”周墨飞快地吐出了这两个字,或许是害怕被旁边的安国王暴打,他语气飞速,也清晰地阐述起来,“陛下可下旨,言明为筹措军饷,特许民间报效,设立不同等级,明码标价……”
&esp;&esp;祝奚清惊呆了。
&esp;&esp;他好歹会赌民间对自身,对盛周信任,从而压上国家金融信任体系,进而来上一出战争债券,但这人……
&esp;&esp;这人是直通卖官鬻爵的方向去了。
&esp;&esp;祝奚清没忍住,多打量了周墨两眼,这人真的是周政的孩子吗?
&esp;&esp;祝奚清:“你可知卖官鬻爵可能会产生的危害?”
&esp;&esp;周墨脸色红润,甚至有些气血上头的通红感,他信誓旦旦道:“草民知晓,只是在眼下,这才是最为快速,也最能见到成效的法子。”
&esp;&esp;旁边的安国王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你知道个屁!”
&esp;&esp;“当官职不再是选贤任能的报酬,而是价高者得的商品后,这意味着,有才无财者注定将被排除在外,而无才无德,唯利是图者便将充斥朝堂!”
&esp;&esp;“那又如何?”周墨怒视着安国王,“若是没有这笔来自民间的军饷,你甚至根本看不到唯利是图者充斥朝堂的模样。”
&esp;&esp;“所谓断尾求生,不外如是。总要有舍,才能有所得!”
&esp;&esp;“荒谬!”
&esp;&esp;“一旦公权变做私器,官员上任后第一要务便不再是效忠陛下治理地方,而是收回成本并盈利。他们必然会变本加厉地盘剥百姓,贪污受贿。这等于让朝廷亲手培养出了无数个合法蛀虫和土匪,你到底明不明白?!”
&esp;&esp;安国王看着像是想动手了。
&esp;&esp;周墨却半点不退,怒目圆睁道:“你是不是觉得如今只是北狄危机,远远还不到国破家亡的境地,所以也根本没到断尾求生时机?”
&esp;&esp;“安国王要真是这样想,那草民就只能说您大错特错!”
&esp;&esp;“如今明面上看,只是北狄大军来犯,实则在当初北境连失三城之后,东夷西戎南蛮便已然不止一次,开始骚扰各方边境防线。那一次次的试探,盛周全都付出了血与泪的代价才能拦下。”
&esp;&esp;“你一个在盛京城不断争权夺利,玩弄权术的人,又怎么会将那些事放在眼里!你只觉得,没死多少人,没有大军来犯,不如北狄凶险,便不足为惧……”
&esp;&esp;“可你却半分不曾想到,豺狼虎豹可不会在乎猎物有什么考虑,他们只知道,北狄能在盛周身上撕下一口肉,他们也照样能!”
&esp;&esp;周墨唾沫横飞,一时间竟然真有了他爹周政的那副言官架势。
&esp;&esp;“卖官鬻爵固然践踏了寒门子弟的希望,可那又如何?若国破家亡,他们都是个死,还谈什么希望!”
&esp;&esp;安国王一时间被说得哑口无言。
&esp;&esp;“是先帝不曾下令大军夺回北境三城……”
&esp;&esp;周墨讽刺冷笑:“你敢说这里头没有你和那逆贼的缘由!”
&esp;&esp;安国王一副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样子……
&esp;&esp;祝奚清被他俩吵得头疼,高声呵斥:“行了,都闭嘴!”
&esp;&esp;之后才一脸麻木地向安国王说明他召他来的缘由。
&esp;&esp;影卫抄家不比啥都来得快。
&esp;&esp;给老大一个机会,只要确定老二手下的那些官员有问题,直接动手抄家,这不比安国王在这里马后炮地谈论什么国家大事要来得实际。
&esp;&esp;其次
&esp;&esp;相比于直白的捐官、卖官鬻爵,战争债券来得更和平。
&esp;&esp;“正如你所说,安国王不曾知晓东夷西戎南蛮来犯详情,但除了他不曾知晓外,这整个盛京城乃至周边州郡城镇,皆是一样不知。”
&esp;&esp;大家都对这个情报知晓不多的时候,谁又能坚定地相信区区二十万北狄大军,就能彻底灭掉盛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