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祝奚清心里默念罪过。
&esp;&esp;走到座位才想起来,自己什么书都没带。
&esp;&esp;正巧邻座的人轻声冲祝奚清说:“方才先生讲到了‘浚哲文明,温恭允塞’,皆是颂词,尚未真正深入《尚书》。”
&esp;&esp;潜台词就是告诉祝奚清别慌,认真学肯定跟得上。
&esp;&esp;然祝奚清只会眼巴巴的看着他,顺便来上一句,“你在说什么?”
&esp;&esp;某世六元及第的男人眼下一副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
&esp;&esp;邻座一时语塞,没想到祝奚清会是这么个反应,盯了他好几秒后……
&esp;&esp;只得一脸沉痛的选择原谅。
&esp;&esp;将来必定袭爵的镇国公府独子,细说下来,也确实没必要学这些。
&esp;&esp;不过当先生说起《洪范》,选“五事”作为开场,即貌、言、视、听、思,进而要求学子们要恭、从、明、聪、睿时,这位好心肠的邻座也还是把书侧着,保证能让祝奚清也看清。
&esp;&esp;一时间祝奚清都不好意思无理取闹了。
&esp;&esp;尤其是发现上头的博士意有所指,以《伊训》的立爱惟亲,立敬惟长作结……
&esp;&esp;那老头盯他的眼神明显就是好好学,认真听,下次再不敬师长,可就不会这么轻拿轻放了。
&esp;&esp;祝奚清只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esp;&esp;纨绔可不好演啊。
&esp;&esp;过头了就成犯罪分子,稍轻就是调皮捣蛋。
&esp;&esp;中间的那个既烂又不完全烂的纨绔形态……
&esp;&esp;祝奚清眼神锐利的一瞬。
&esp;&esp;邻座的学子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岔了,再看过去,祝奚清竟还是那原先的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样子。
&esp;&esp;台上先生离开了,祝奚清也顺势恢复了精神。
&esp;&esp;他半趴在桌上,懒懒散散的问邻座姓名。
&esp;&esp;得知师雨二字,原先手臂搭在桌子上,掌心折扇欲落不落的祝奚清立马坐直身体。
&esp;&esp;手腕一甩,折扇展开。
&esp;&esp;上书“慈悲”,扇子再转,又见“笑话”。
&esp;&esp;“师雨好名字啊,恰合那句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esp;&esp;“就像是夫子一样,明明对我有所不满,却不愿落我面子,拐了七八个弯,才说起《伊训》。”
&esp;&esp;师雨:……忽然有点不太想要这个名字了。
&esp;&esp;但忽又想起,连《洪范》都自称不知道的纨绔二世祖,怎么就知道《伊训》了?
&esp;&esp;师雨愣愣的看着祝奚清,半晌后,才敛下了眼眸。
&esp;&esp;看起来一点都不会读气氛的祝少爷追问:“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我夸人没夸到点上?”
&esp;&esp;师雨此时只觉得自己那过分细腻的想法实在多余。
&esp;&esp;就在刚刚短短的一息时间里,他想了太多太多。
&esp;&esp;比如,一个世人皆知的纨绔为何会有真材实干?
&esp;&esp;以及,一个纨绔又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成为纨绔?
&esp;&esp;是家人溺爱,还是天性本恶?
&esp;&esp;是迫不得已,还是本意所为?
&esp;&esp;师雨想了太多,但转眼就看见“慈悲”像是飞起来了似的,扇动的速度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