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到白兔子的时候,他是灰的,因为那货脑子缺弦,只顾追着泡来的兔子妹妹,却没看脚下的路,结果失足掉进了泥潭里。想张嘴求救,结果污泥就毫不留情的灌进了嘴里。等好不容易爬了上来,就现自己浑身雪白的皮毛变得脏污不堪,于是拼命地甩,要甩掉这些污秽。那个兔子妹妹也是奇葩,就顾着在前面出银铃般的笑声,愣是没现身后的兔子哥哥没了影。
我二叔说的对,白兔子脑子都有问题。他说这话的时候坐在我们灰兔子族地最高的地方,肥硕的身躯格外的伟岸,大有一族之的派头。我们在下面一边啃白菜一边煞有介事得点头,除了我。当时我低头专心致志得啃白菜,没顾得上点头。当然了,也就没看见二叔在这说这话的时候,格外怜悯的看了我一眼。当然,这是八黑事后告诉我的。
二叔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我的智商并不比白兔子高多少。
正是因为这样,我误把掉进泥潭的白兔子当成了灰兔子,不由分说地将它拽进了我们的族地。
我一边拽着他一边对他说。“哎哎哎,你是别的地方的兔子吧,我以前都没见过你呢。你看你,脏兮兮的!”
“我告诉你啊,那个泥潭你以后就别去了!那个泥潭后面就是白兔子的族地了,我二叔说白兔子脑壳都是有问题的,他们不喜欢咱们灰兔子,见到了就要咬死咱们的!这次辛亏是我遇见了你,要不然你可就惨了!”
“我爸妈都死了,我现在跟我二叔住。我二叔是我们族地里最肥的兔子,族里的老人们也说,他也是我们灰兔子中最聪明的一个。不过你得小心点他,他兔性很坏的,小心点别被他捉弄了!”
“说了这么久,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三瞅。我二叔说这名字是他给我起的,说我这姑娘一瞅不好看,再瞅一眼还不如刚才,但是第三眼瞅起来,还挺象模象样的。”
“哎对了,你叫什么啊?”
我停下了奔跑,转过身子看着白兔子,他似乎还没有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生的。他那双琥珀色眼睛显得那么得惊慌失措,却像是一池被搅乱了的春水、春天被打落的桃花、天边被惊起的飞鸟,我看得痴了,连太阳的光辉都被我忽略了。
他愣愣得,嘴不停地张合,想要说什么。但我等不及了,因为这个时候二叔已经做好了饭,要是再不回去,就都会被二叔吃光了。
我继续拽着白兔子奔跑,一边跑,一边跟他说话,碎碎叨叨地什么都说。从我有记忆开始,从我记得这个世界上的一草一木开始,我都对他说了。
其实泥潭分隔着我们灰兔子和白兔子的族地,从泥潭到我家并没有那么遥远,遥远到让我把我的并不长的一生说完。白兔子第二天走了之后,我就坐在门槛上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我那次会慢呢?后来我又试了几次,每次都能在饭店准时的赶回家,和二叔抢饭吃。
这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原因是那个时候,我放慢了度,让本可以早早跑完的路程,跑了那么久。
“哈哈哈哈,三瞅,你回来晚了!没饭吃了!”我拽着白兔子回到家,刚到门口,就看见二叔就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小口白菜,晃晃悠悠地,等见了我回来,才慢慢地放进嘴里。然后一脸得意地冲着我竖中指。我没理他。肯定饭已经被二叔吃光了之后,我就拽着白兔子去了八黑家。于是,很戏剧性的,我再次错过了二叔的眼神,那个惊愕啊。
八黑是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灰兔子,我们族地的小母兔子都对他心存好感,没事就往他家送个白菜叶或者胡萝卜,有的土豪点,送过一整棵白菜。所以他家是最不愁吃的,我每次抢饭抢不过二叔,就过来抢八黑的饭吃。好在八黑他兔性温和,每次都让着我。
我撞开八黑家的门,现八黑正抱着一棵大白菜睡得正酣。我赶紧把他扒开,将白菜推到白兔子面前。“饿了吧,赶紧吃吧!”
白兔子呆呆得看着我,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一池被搅乱了的春水、春天被打落的桃花、天边被惊起的飞鸟。我不敢再看下去,扯下来一片白菜叶就往白兔子的嘴里塞,“快吃快吃!这白菜很好吃的!”
白兔子也是真的饿了,张开嘴,把白菜叶吃得一干二净,然后把头埋进了大白菜里。八黑这个时候懵懵懂懂得醒了,我怕他打扰白兔子吃饭,于是就拖着八黑出去了。
当我们出去之后,白兔子把脑袋从白菜里拿了出来,琥珀色眼睛里闪动着光芒,像是在犹豫什么。
“三瞅!那货是谁啊!我就那一棵白菜了,还是前几天冬花送我的呢,还占了我好一通便宜呢!”被打扰了美梦和被抢食的八黑很生气得对我嚷嚷。这是八黑很奇怪的一个地方,我抢他的吃的可以,但别人不行,我送给别人也不行。因为这点,八黑没什么朋友。如果不是因为长得好看,八黑兴许就被赶出族地了。
“我不知道啊,在泥潭那里看见的!没见过的灰兔子,我怕他被白兔子咬死,就带他回来了!”
不说还好,一说八黑更是一蹦三尺高!
“你疯啦!什么兔子你都敢往回带!你就不怕是白兔子那里派来的奸细么!你二叔前几天可说了,白兔子已经和狐狸合作了,说是要对付我们!”
我无奈地捂住耳朵,不想听他嚷嚷。前几天二叔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这个白兔子要和狐狸合作对付我们的传闻,于是族地里就像炸开了锅,所有的兔子都神经兮兮的。其实哪里需要大惊小怪,族地前有一处灌木丛,得绕过好几个弯才能找到来族地的路。而且我就觉得白兔子是傻,和狐狸合作?就不怕狐狸想把他们给吃了!
我心里一边念叨着“不听不听蛤蟆念经”,一边等着白兔子吃完白菜和我回家休息,天色已经不早了。等八黑终于说完了,白兔子也吃完了,我开心的拽着他,对八黑说了声拜拜,然后就跑回了家。留下八黑一只兔子在那里蹦来蹦去。
回到家,看见二叔坐在门槛上,神色凝重。见我们回来了,抬眼无比悲戚地看着我们。我能感觉到白兔子抖了一下。我懒得理他,拽着白兔子进了屋。他这样子之前也有过,我还好心上前问候过,是不是追母兔子失败了?结果二叔一本正经地回答说,面目悲戚,这是一个领导人应该有的悲天悯兔的情怀。
进了我的窝,我松开了白兔子,然后开心地在窝里打滚。干燥的稻草被我滚得哪儿都是。白兔子站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到他窘迫的样子我咯咯地笑了起来,结果乐极生悲,笑岔了气,不停地哎呦悲嚎,同时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白兔子。我感觉过了好久,他才伸出爪子,给我揉肚子。很轻,很柔。让我想起了母亲。
我在这样柔软的按摩中睡了过去。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好像看到白兔子笑了,又好像哭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了二叔的声音,他说:“白牙。。。。。。”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我大呼糟糕,蹦起来,现我旁边居然有五片白菜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二叔居然没有抢我的饭吃!昨晚就没有吃饭,现在肚子饿得不行,抓起来就往里嘴里塞,吃的不亦乐乎。到最后一片的时候,我想起白兔子说不定还没有吃,可是打眼一看,白兔子不在窝里,于是叼着最后一片白菜叶,开始寻找白兔子。
院子里?
没有!
八黑家?
没有!
族地?
没有!
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