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晚辈,只要有出息,洛威倒是舍得大力栽培。等洛天耀考上举人,洛威便会将他接到云州,亲自照拂。因此,洛天耀自视甚高,向来看不起洛威收养的几个义子,只觉得是他们抢走了属于自己的资源。
洛威只有洛天娇一个女儿,在旁人看来,就是无后。其他几房,都是打着将自己的儿子,过继到洛威名下,好继承长房的一切。刺史公子的名头,谁不想要呢?
谁能想打洛威居然打算让女儿招赘,还收养了五个义子,让女儿能够随意择婿。原本的打算落了空,洛天耀不仅仅是恨上了他们,对原主,也是厌恶的紧。
【下流?铜臭?装的多清高,要不是知道他贪花好色,为了在青楼一掷千金,撺掇他亲爹挪用了修建河堤的银子,我还真当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呢!】
洛星河冷哼了一声,对洛天耀鄙夷得很。为了照拂自家人,让洛天耀履历上好看点,洛威可是给了他不少实践的机会。
一想起这家伙给便宜爹拖后腿,后来还犯了不少事。洛威死后,吃绝户蹦跶的最欢的就是这个贱人,她就一肚子气。
“洛天耀,你什么意思?我的人,你也敢随意羞辱,当我是死了吗?见到本小姐,还装作看不到,怎么,你眼睛瞎了?别忘了,嫡庶有别,身份尊卑,我才是洛家,唯一的继承人!见到我,还不赶紧行礼?信不信我找我爹告状?”
给我谈身份高低是吧?看我用嫡庶神教压死你!本小姐有靠山,你有吗?
洛天耀顿时变了脸色,以往他不是没有故意贬低那五个义子的身份,洛天娇即便是听见了,也根本不会替他们说话,今日怎么忽然转了性?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巴不得洛天娇一辈子都别出现在老宅碍他的眼。听到她的威胁,洛天耀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开口道。
“……是我眼神不好,见过大小姐!”
“还有,给沈宴道歉!再让我听到你说什么商户低贱,信不信我让祖母断了二房的月利,让你们吃自己去?”
洛星河讥诮地勾起嘴角,眼神威胁。洛天耀露出了屈辱的神色,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大小姐,你要我跟他道歉?他配吗?”
“怎么就不配了?要不是二叔他们一个个蠢笨如猪,做生意都被人骗得血本无归,我爹能把经营祖产这样的大事交给沈宴?要不是沈宴这些年尽心尽力,让洛家的基业翻了倍,你们能过上现在这样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有本事,就别用低贱之人赚的银子啊!还是读书人呢,就这点能耐?除了自视甚高,一点用都没有,废物!算了,懒得和你废话,我找祖母去!”
洛星河直接将洛天耀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这才爽了。见她转身就要去正院,洛天耀这才慌了。
别看祖母嘴上严厉,疼洛天娇就跟疼眼珠子似的。他不怕得罪沈宴,却怕惹恼了洛天娇,这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那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
“好,我道歉,沈宴,对不住!行了吧?”
不太走心地说完这句话,洛天耀带着洛婉书,狼狈地走了。
沈宴的眼中,流露出困惑和惊讶的神色。高傲的大少爷,竟然在他面前低下了头,最让他不敢置信的是,大小姐竟然会为他做主。
她向来都是任由洛家人的羞辱,只要没有涉及到自己,她便是置身事外的那一个。有时候,沈宴觉得,她就像是故意的,想要用这个方式,打碎他们的傲骨,让他们在她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骄横跋扈,自私冷漠,残忍无情。沈宴无数次的在心中想过,义父那样的人物,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女儿?
或许,就是因为义父狠不下心管教她,才养成了她如此脾性。为了报恩,也为了少受点罪,他可以昧着良心,放下自尊去讨好她。然而,心中的怨恨和厌恶,却日积月累,越来越深。
这还是第一次,大小姐当着别人的面,维护自己。然而,沈宴此刻,涌上的不是感动,而是戒备和怀疑。她又有什么新的手段,打算用在自己身上?
【沈宴恨意值+1!】
【不是吧?替他出头也能涨恨意值?这是什么神仙三哥,爱了爱了!】
洛星河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很好,接下来,她要集中力量,对沈宴下手了!
沈宴不安地后退了一步,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凉。不过,他脸上还是露出了温柔感激的笑容,完美的无懈可击。
“大小姐为我出头,我感激不尽,只是这样,会不会得罪了大少爷?”
“有我在你怕什么?他要是再敢为难你,你就直接告诉本小姐!本小姐会亲自收拾他!再说了,我才不是为你出头,是我看不顺眼洛天耀那自视甚高的样子罢了。仗着自己是男丁,就想挑衅本小姐的地位,谁给他脸了?”
洛星河满不在乎地开口,沈宴反倒是松了口气,也对,这才是他知道的那个大小姐。
“你不是还要重新整理账本吗?那就去忙吧,本小姐先走了,礼物交给丫鬟便是。”
听着洛星河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沈宴额头的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隐忍下来的怒气又开始蹭蹭的往上涌。他辛辛苦苦,熬了整整三天才弄好的账册!
【沈宴恨意值+1!】
洛星河已经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溜了。她就是故意提起账本的事情,果然又赚了一笔,沈宴不愧是财神啊,她喜欢!
沈宴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地开始打捞账簿,收拾残局。虽然打湿了,但也有一些部分还能看,晒干了之后,对照重写,总能方便一些。
其中一本运气挺好,只是沾到了一点水,完全没有被损坏。沈宴将它捡了起来,翻开看了看,随后神情凝重了起来。
不对劲!
账本的确是他亲自整理出来的那些,可是,却有人模仿他的笔迹,添了几笔。看似没什么不妥,却让账目足足多出来几千两银子,这些钱,被谁给吞了?
即便要填补窟窿,也得他掏银子,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若是查出来,做账的人是他,便说明他才是罪魁祸。事情闹大,就是他觊觎洛家祖产,义父对他失去信任,往后,还会再重用他吗?
若不是大小姐横插这一手,毁掉了账本,他这次定要掉进别人的陷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