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见我娘!我就不信,她真能把我这个儿子一脚踢开!”
“可……你娘搬哪儿去了?”
宋窈娘苦笑。
“我记得!娘开了个小饭馆!就在西街口!走,咱这就找她去!”
宋窈娘赶紧扶住他肩膀,温声劝。
“找,肯定找!不过别急这一会儿。我已经让弟弟妹妹过来帮忙搬东西了。”
“我娘咋可能不要我?我是她头一个娃啊!她以前常念叨,‘将来光宗耀祖的,准是我儿亭舟’……”
“还有林雨薇!侯府抄家那会儿她都没跑,熬了这么久,娘的小店刚有了起色,她倒要掀桌子走人?图啥?”
“窈娘,你说……是不是娘遇到难处了?是不是洪家那边又出事了?”
不多时,宋家弟弟妹妹赶到。
路亭舟看不上眼的玩意儿,在他们眼里全是宝贝。
那些褪色的绣花荷包、缺了角的铜镜、旧书匣子里压着的几页残破话本,全被他们捧在手里反复摩挲。
“姐,这些……真能全拿走?”
“行嘞,全收拾走!”
“能走了没?咱快去找娘!”
路亭舟皱着眉,语气硬邦邦的。
话音刚落,转身就蹽开腿往前冲。
宋窈娘匆匆跟弟弟妹妹交代两句,让他们把东西先搬回家,别声张,又塞给妹妹一把铜钱,叫她路上买些糕饼垫肚子。
话没说完,她已撒丫子追了上去。
宋家小饭馆被砸了个稀巴烂。
他俩赶到饭馆门口时,门挂着把大铁锁。
路亭舟挨个问旁边摆摊的大爷大娘。
“关门好几天啦!听说让人给砸了!”
“可不是嘛!闹到衙门去了,那宋老板人影都没见着,不知跑哪儿躲清静去了。”
林雨薇早料到牙行的人会上门清房。
她跟路亭舟和离这事儿,捂不住了。
她提前收拾好两包袱衣裳,把路亭舟送的金簪退了回去,连同婚书一起封进桐木匣子,交给了牙行领头的陈掌柜。
“娘,您说他们被撵出来后,能去哪儿落脚啊?”
“去哪?你管得着吗?”
宋酥雅眼皮都不抬。“我给了他一百两现银。咱们这宅子租一年,才一百两。”
“只要手脚不懒,租个小院,干点零活,饿不死。”
林雨薇开口,声音低却清晰。
她把写好的契纸从袖口取出,双手捧着递过去。
纸面平整,墨迹未干。
路亭舟的名字旁边,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嘴闭紧,就一句话。是他亲手按的手印!”
宋酥雅声音干脆利落。“契约写得明明白白,你咬死这点,谁也挑不出刺。”
她伸手接过契纸,指尖在手印上重重按了一下。
然后把纸折好,塞进贴身的荷包里。
荷包系带扎得紧紧的。
京城逍遥王府里,九王爷萧无绪正派剑痕盯着宋家小饭馆的消息。
他每日辰时问一次,酉时再问一次。
“还没开张?洪家不是赔钱了吗?”
“主子,属下打听清楚了,宋掌柜家里正乱着呢!长子怕惹祸上身,早分家单过了。如今宋掌柜带着次子、三闺女,还有儿媳,挤在别处租房住。可奇就奇在这儿,今儿那儿媳林氏,竟把老宅挂到牙行卖了!牙行的人正上门腾房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午时三刻刚办完挂牌手续。”
“这媳妇……就是饭馆里掌勺的那个姑娘?”
“正是!主子,听说她跟路亭舟已经和离了。您说怪不怪?儿子都分家了,她倒还跟着婆婆混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