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亭舟脸色一变,喉结上下滚动两下。
“你们肯定骗人!”
牙行人二话不说。“啪”地把房契甩他脸上。
纸边锋利,刮过他鼻梁,留下一道细红印。
“好啊!林雨薇这个黑心婆娘,真敢玩阴的!可你们也被她耍了,她是我妻子,她的房子就是我的!”
他一把抓住房契,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
路亭舟仍梗着脖子嚷嚷。
“识相的赶紧走,这儿不是你们撒野的地儿!”
他胸口剧烈起伏,话音未落,一脚踏出门槛半寸。
“小子,你睁大眼瞧瞧清楚,牙行归官府直管!没查实,我们会踩你门槛?”
那人往前一逼。
“林氏跟你早就和离了,文书盖着红印,衙门备案写得明明白白!你赖在这儿占房,还吆五喝六,信不信,现在就捆你去见官?”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叠得齐整的官文。
“和离?开什么玩笑!这事儿压根儿成不了!”
路亭舟心头猛地一沉。
“没凭没据,我们才懒得动手。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东西收拾好就走人,过点不等人!”
那人从腰间解下一截燃着的线香,插进门槛缝里。
“亭舟!”
宋窈娘嗓子都紧了!
她一步跨到路亭舟身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雨薇跟我离啥婚?我连纸都没签过!谁写的?假的!全是假的!”
他声音越说越哑。
左脚刚抬起来。
“我得当面问她去——”
话音未落,他已迈出三步,肩头撞上门槛木棱。
“亭舟!”
宋窈娘一把拽住他胳膊。
“这会儿你真不能出去啊!”
“想走?行啊,包袱打包好再出门。不然,全扔大街上,没人收!”
那人冷笑一声,朝身后摆了摆手。
两个汉子立刻抄起扁担,横在门口。
宋窈娘声音压得低低的。
“亭舟,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早就有苗头了?宋嬷嬷把锅碗瓢盆全卷走了,姐姐也拎着多的被子、褥子溜了……她们,是把咱们俩扔这儿不管了啊。”
“那一百两银子……是你娘给的‘断亲钱’?”
她说这话时。“我好歹是个贵妾,怎么混得比灶下扫灰的还惨。”
“不对!我不信!”
路亭舟脸一下子白得像纸。
牙行的人可不听解释,嗓门一个比一个响。
还是宋窈娘咬着牙撑住,一手拽着他胳膊,一手翻箱倒柜。
从樟木箱底掏出三件叠得整齐的细布衣裳,又塞进他怀里。
接着自己卷了床旧被子,抱上那只铁锅,揣好两个粗瓷碗。
大门“哐当”一声落锁。
路亭舟傻站在那儿。
宋窈娘蹲在台阶下,怀里抱着锅,脚边堆着碗和被子。
其实路亭舟说啥也不要这些破家当,可宋窈娘心想。
带回去给家里用,总比烂在这儿强。
“亭舟,要不……先上我家歇歇?”
“我路亭舟可是忠义侯府的小侯爷!上你家?笑话!”
他甩开手,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