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行张嘴就来,顺手接过斗笠扣头上,帽檐压得极低。
宋阿沅攥着袖角,指甲掐进掌心。
她当这个姨娘,真是被逼到墙角才低头的。
可林紫玥这一走,自己是不是真能转正?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喉头一紧,咬住下唇。
“那……那些铺盖卷儿……”
她眼睁睁瞅着林紫玥让人把被褥全打包抬出来。
四个青布包袱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个绣着褪色并蒂莲。
“就你们俩人,抱这么多被子干啥?当柴烧啊?”
林紫玥脸一板。
“路知行,我不跟你过了!”
路知行哼一声。
“娘,等风声小点,您随时回来哈!我保证伺候周到!”
宋酥雅扫了眼路知行,冷笑。
“好好享受这几天吧,以后甭登我家门了!”
路知行摆摆手。
“都是气话,都是气话!”
他收回搭在宋阿沅肩上的手,插进裤兜,脚尖点地。
目送板车吱呀晃远,他低头看了眼袖口磨亮的边角,又摸了摸腰间钱袋鼓起的轮廓。
“知行,你清楚咱娘他们落脚哪儿不?”
关上门回屋,宋阿沅低声问。
“我越想越不对劲……知行,该不会……是个套吧?”
“扯啥呢!那是我亲娘!”
路知行一口打断,眉头拧紧。
“走!咱下馆子去!阿沅,我说过,再不让你吃苦,说到做到!”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转身就往外拽。
宋阿沅望着他那副啥也不愁的样儿,心口堵得慌。
搬进新宅,路妤绕着屋子转一圈,脸色垮了。
“娘!这破地方比原先还憋屈!您图啥啊?洪家再找上门,咱们仨加一块儿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我是你亲娘,我能坑你?”
宋酥雅眼皮一掀。
“先把床铺整好!记住喽,这京城,轮不到姓洪的指手画脚!”
路妤撇着嘴走了。
“娘,牙行明天就去收房……会不会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