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现在知道难了?”
洪承嘴角一扯。
“你们路家,倒挺会咬人,一口下去,饭碗都给崩碎了,笑死个人。砸的是店,断的是生路,这账,不该你们自己担着?”
他抬手一示意,随从立刻捧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一百两银子,洪家一点心意。”
“明儿早上,我儿子儿媳,必须踏出牢门。少一刻钟,这银子就原封不动带回去。”
“成!我路知行誓,一定让娘去撤案!”
路知行嘴张得比碗还圆,唾沫星子溅在袖口上都没察觉。
洪家人前脚刚走,路妤后脚就缩脖子。
“大哥,这事儿怕要坏事啊……娘肯定掀桌子!她今早还拿扫帚杆敲柱子,说谁敢提撤案就打断谁的腿!”
“掀呗!钱分完,她手里没银子垫底,洪家回头再上门折腾,咱仨都得倒霉!”
路知行眼睛贼亮。
“娘把钱捂得比命还紧,这下可好,又来一笔!她连存钱匣子钥匙都焊在床板底下,咱趁她睡熟撬开过三次,一次都没成功。”
“那咱平分!你五十,我五十!”
路妤手心都痒了。
“想得美!”
路知行手一摆。
“你二十,我八十!我这边还养着阿沅呢!她昨儿才请大夫看了脉,说是有了两个月,往后吃喝嚼用、产婆定金、襁褓被褥,哪样不得现银顶着?”
“她算哪根葱?一个小妾插什么嘴!”
路妤炸毛了,手指直直指向林紫玥。
“这钱是我二哥用血换来的!我亲眼看见他胳膊上裹着纱布,血把布都浸透了!我不干!这钱一分都不能给!”
“吵吵吵!我说十两就是十两!”
路知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跳了一下。
“谁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掀桌子!”
“大哥,你忒缺德了!我不依!”
路妤一脚踢开脚边的小杌子。
“二哥还在榻上躺着起不来,你倒先替他做主把钱分了?我这就去找他签字画押,看他点不点头!”
宋酥雅和林紫玥推门进来时,兄妹俩正掐着架。
“嚷嚷啥呢?”
宋酥雅一声吼,“你们,哪来的钱?!”
宋酥雅一听前因后果,气得太阳穴直跳。
她绷着脸,牙关咬得死紧,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钱呢?全给我交出来!一张银票,一文碎银,少一厘都不行!”
“娘,钱我们收了,您赶紧把案子撤了吧!”
路知行梗着脖子不松口。
“要是洪涛两口子明儿还蹲在牢里出不来,洪大人能饶过咱们家?那可是真刀真枪的官老爷!他手下巡检司的人昨儿就在巷口晃了三趟!”
“我再问一遍,钱,拿出来!”
宋酥雅眼皮一掀,冷笑一声。
“路家咋就养出你们俩活宝?”
“当年在侯府,缺你们一口饭、少你们一件衣了?才这点银子,就把亲妹妹的手伤当摆设?心是铁打的?”
“说!交不交?现在交,我还留你们脸面;等我伸手掏,可就不是要钱这么简单了!”
路妤手一抖,立马把攥在手里的银票和碎银全摊在掌心,眼泪啪嗒掉。
“娘别打我……都是哥哥拿的主意,我真没敢拦啊……我连账本都没敢翻,就守着柜子站了一炷香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