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我今儿喊这一嗓子,可不是专冲你们来的。是提醒那些往这儿钻的男人,回家看看灶台冷不冷,炕头暖不暖,裤腰带松了容易闪腰,心一野了更难收!这叫善意提醒,懂不懂?”
她顿了顿,拍拍自己胳膊。
“哦对,我这身子骨啊,前两天还咳过血,脚脖子扭过三次,摔一跤怕是要躺半年。您要是碰我一下,我倒地不起,那医药费、汤药钱、精神损失费……咱衙门口见!”
老鸨倒抽一口凉气。
这位从前可是正经侯府的当家夫人啊!
咋如今跟菜市场抢豆腐的大娘一个路数?
“算了算了!”
她一摆手,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快去,把路公子请出来!人家娘俩的事,我掺和个啥劲儿?”
那边厢,路昀修被人架着胳膊拖出来时,外袍敞着,衣襟歪斜,腰带半松,脚上一只鞋还穿反了,后跟顶在脚背。
他眯着眼嘟囔:“姚娘娘,我银子没少给吧?搅人好事,缺德不缺德啊……”
话没说完,身子一晃,左腿绊右腿,膝盖软,差点栽进路边臭水沟。
幸而两边架着他的人手疾眼快,猛往回拽了一把。
老鸨一把把他往前搡,掌心重重拍在他后背。
“路小爷,睁眼瞧瞧!站你跟前的是谁?”
“哎哟……”
他晃着脑袋打量两眼,眼皮半抬,视线模糊。
“这、这位老……老姐姐,咋瞅着跟我娘似的……”
说着,整个身子直挺挺往宋酥雅身上扑,肩膀撞得她退了半步,手指还颤巍巍戳向她鼻尖,指尖离皮肤只剩一寸。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过去,又脆又狠。
“看清楚了没?我是你亲娘,不是你舅娘!”
路昀修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瞳孔骤然收缩。
“娘?……大嫂?!”
“眼睛没瞎,脑子也没进水?”
宋酥雅举起擀面杖,二话不说,“砰”一声敲在他屁股上。
“送你去书院是学圣贤书的,不是学怎么点姑娘唱小曲儿的!你对得起我熬的夜、省的米、交的束修钱吗?”
“咚!咚!咚!”
擀面杖追着屁股和后背一阵猛敲,一下比一下重。
路昀修疼得龇牙咧嘴,脚跟乱蹬,酒意全飞了。
“娘!轻点!真疼啊!哎哟——”
“疼?你抱着姑娘哼小调的时候,想过我心疼不?”
宋酥雅手都不带停的,手腕一翻,杖头斜扫他左肩胛。
“早知道养出个青楼常客,我还供你读书干啥?白搭粮食!”
“大嫂救命啊!”
路昀修边喊边想捂屁股,手刚抬起来就嚎。
“哎哟手也疼!背也疼!不行不行……我跑!”
话音没落,“噌”地拔腿就蹽。
“站住!兔崽子!”
宋酥雅抄起擀面杖就追。
“你逛窑子的时候胆比天大,见了亲娘倒成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