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紫玥叹了口气,只好提着裙角,紧赶慢赶跟上去。
幸好天已擦黑,街上人稀,铺子多半关门了。
不然这母子俩一追一逃,怕是要成为整条街今晚最热闹的风景。
“哈……哈……”
路昀修腿一软,直接蹲路边直喘。
还没缓过劲儿,后背“砰”一下被人踹了脚。
力道又狠又准,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蹭地。
“娘!我是您亲儿子,不是仇家派来的细作!您这是想送我上西天啊?”
路昀修一边抹脸一边嚷,手指在脸上胡乱抹两把。
宋酥雅也累得够呛,扶着膝盖直咳,咳嗽停不下来。
她直起腰,抬手抹去额角汗珠,声音却一点没弱。
“有你这样半夜钻窑子、白天装大爷的儿子,我真宁愿没生过你!”
“路家没了爵位,家产抄光,全家都成了白身,我还图个啥?还拼个啥?”
路昀修猛捶地。
“您晓得不?人家当面叫我家少爷,背过身就捂嘴笑,笑我丢人现眼!”
“给我站直喽!”
宋酥雅冷笑一声,一脚踢开挡路的空竹篮。
“才刚十九岁,跑两步就瘫成烂泥,你是被酒泡透了还是被姑娘灌傻了?我宋酥雅怎么养出个遇事就缩脖子、躺平等死的怂包?走,立刻回家!”
林紫玥终于追到,手按胸口,指尖白,脸都白了,说话直打颤,嘴唇干裂起皮。
“昀修……你……你慢点……”
“今晚必须进门,明早准时去学堂报到!”
宋酥雅心口像压了块石头,又烦又堵。
路昀修被拽起来,肩膀耷拉着。
“娘,我不回!我死外头也不进学堂大门!他们背后嚼舌根比唱戏还带劲儿!”
“啪!”
一记耳光脆响。
宋酥雅手没抖。
“窝囊废!路家现在是平民,可满大街八成都是平民!谁比谁金贵?谁欠你捧着哄着?”
“娘……您咋变得这么凶?”
路昀修捂着脸,眼眶酸,声音都飘了。
“被你们几个气出来的!”
宋酥雅一把薅住他胳膊,手腕一拧,顺手把擀面杖塞进林紫玥手里。
“紫玥,拿着!这兔崽子敢蹽,你就照小腿抽,别客气!”
林紫玥手一哆嗦,赶紧攥紧杖子。
母子仨一进院门,脚步声杂乱,衣料摩擦声窸窣。
院中枯枝被踩断的脆响清晰可闻。
动静太大,家里全惊醒了。
“娘!大半夜嚎啥呢?二弟?二弟你回来啦?”
路大勇掀开被子跳下炕,赤着脚就往门外冲。
话音未落已扒在门框上探头张望。
“二哥?真是二哥!”
路妤披着外衣,趿拉着鞋就跑了出来。
路昀修臊得慌,耳根烫,喉结上下滚动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