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锁紧,喉结上下一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磨得亮的边。
他忍不住插嘴。
“这店……点心这么火?”
风铃又轻轻晃了一下,出细微金属震颤声。
“点心?小场面啦!”
姑娘摆摆手,“还有劲爆的,酸菜鱼!听说一桌最便宜也得二十两银子!下回我非缠我哥带我来打卡不可!”
路亭舟跟宋阿沅飞快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嘿,这买卖,真挣大钱啊!
宋阿沅立刻伸手去捏路亭舟袖口,指甲隔着布料轻轻一掐。
路亭舟身子没动,只是睫毛垂下去,又倏地抬起。
“咚咚咚!”
三声闷响砸在木门上。
宋酥雅刚咽下最后一口汤,肚子饱了,精神也回来了。
听见敲门也没烦,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
拖鞋带子松垮垮挂在脚后跟,她左手还捏着半截辣椒干,右手拉开门闩时。
“客官您——”
话刚蹦出半句就卡住了。
咋又是这俩货?
她眼皮往上一掀,视线扫过路亭舟绷直的下颌线,又掠过宋阿沅堆满笑意的脸。
“宋掌柜!太好了!还以为扑空了呢!”
身后仨姑娘一见她,立刻雀跃起来。
“我们专程来喝奶茶的!”
“几位请进。”
宋酥雅侧身让开路,等三人先进去,立马把脸一绷。
“你们两个——站好别动!”
“娘,您一人忙前忙后多辛苦,我们特地来搭把手!”
路亭舟堆起一脸笑,脚尖已经朝门槛里挪了半寸。
“免谈!”
宋酥雅眼皮都不抬,手指直接指向门外。
“早上刚把你妹妹钱卷走,转头就想钻我店门里掏钱?门儿都没有!”
“娘,您这话说重了!”
路亭舟赶紧解释,语飞快。
“亲兄妹哪叫‘卷’?妤妤在家又不花银子,我可不同啊!再说阿沅真怕您累垮喽,紫玥又病着,您一个人扛不住啊!她昨儿还熬了参汤送过去,您忘了?”
“呵。”
宋酥雅冷笑一声,左手按在门框上。
“我可不敢,怕您手太顺,连我灶台上的铜勺都想顺走。”
路亭舟被噎得一哽,喉结上下滚了滚,心口躁。
“娘,咱们是一家人,您咋老防贼似的防我?”
他扬高了声音,袖口蹭过门边木棱。
“娘,亭舟是诚心想做事!我也真能替姐姐干活,不比她差!”
宋阿沅往前半步,指尖捏着帕子一角。
“哎哟喂,儿子领着新娶的小老婆,又来分家产喽!我这命咋这么苦哟~”
宋酥雅猛地提高调门。
“娘,您轻点声儿行不?”
路亭舟额头都冒汗了,鼻尖沁出细密水珠,心里直打鼓。
他可没忘自己以前是侯府正经出来的少爷!
那会儿府里管事见了他都要垂手躬身,如今却被亲娘当街指着鼻子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