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馆子真不比隔壁酒楼逊色,我刚在这儿嗦了一碗酸菜鱼,你不是无辣不欢嘛,趁热试试!”
那人一边说一边抹嘴,喉结上下一动。
“吹牛吧?连你这吃遍京城的老舌头都夸上天了,还赶早来排队?”
同伴斜眼打量他。
话音未落,两人已一掀帘子进了店。
抬眼见店里就坐了一桌人,带头那个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桌面剩菜,又瞥见灶台边忙碌的宋酥雅,有点拿不准该不该开口点单。
“宋掌柜,我们哥俩儿,来个酸菜鱼,再配俩家常菜、一碗汤,您掂量着上。”
他语气放缓,末了补一句。
“酸菜鱼多给点鱼片,汤要宽些。”
“得嘞,二位请坐!”
——这道酸菜鱼太抢手,好在她提前囤了不少底料包,分装在竹篓里,盖着厚棉布防潮。
不然真要手忙脚乱。
对了,下回干脆推个“山莓番茄鱼”。
就说那红果子是前日雇了两个山民,翻了两座坡采的野果,熬汁调汤,谁还挑理?
饭口一到,宋酥雅脚不沾地地转。
前脚刚给新客人把菜摆齐,筷子搁稳。
后脚独孤先生这桌就撂了筷子,碗底干干净净。
“宋掌柜,今儿这几口菜,别说大酒楼,怕是御膳房都难照着原样复刻。”
独孤先生擦净嘴角,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
“老规矩,我看着给。”
他随手递过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这段滋味,值这个数。”
宋酥雅乐呵呵接过来,指尖捻了捻票面厚度。
“您吃得舒坦,我这小破店才算没白开。”
“那个……爆米花能打包一份不?”
邻桌一个少年探出身子,手里攥着铜钱,声音里带着点试探。
“马上!”
她答应得利索,转身扎进后厨,裙角一扬。
“先生,这菜又没写价牌,五十两,是不是太厚道了?”
段善压低嗓子问。
“我咽下去爽,掏钱就痛快。”
独孤先生笑笑,嘴角微扬,眼角泛起细纹。
“这位宋掌柜,有意思。”
“可不是嘛!”
段善立马接话,声音响亮,带着几分讨好意味。
“爷您啥口味没试过?山珍海味、南北佳肴,样样都尝遍了。偏爱这家小馆子,连二十文一碗的素面都吃得眉飞色舞,全京城就她家有,越稀罕越金贵!”
段善点头附和,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格外认真。
“这么个小铺面,倒真不输对面酒楼。门脸不大,桌椅旧些,可收拾得干干净净;灶火不歇,汤锅滚烫,客人进门就能闻见鲜香。”
“她一个人撑场子,能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独孤先生淡淡道,目光扫过柜台后忙碌的身影,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人就两只手,哪能天天抡大锤?切菜、熬汤、煮面、上菜、收钱、记账,样样自己来。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都要掐着空儿。”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几个客人,一进门就高声喊:“宋掌柜——”
宋酥雅拎着一包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爆米花出来了,双手递给独孤先生。
“几位走好啊,我这儿又来客了,恕不远送!”
独孤先生一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宋酥雅压根没多瞧,满心满眼都是新进门那几位客人!
她已快步迎上前去,肩头围裙带子松了一点也顾不上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