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四碗面,不多不少。”
她语气平平,“趁热吃,吃完我就落锁了。”
“谢谢……真的谢谢……”
面汤刚端上桌,香气就窜满了整间屋。
四个人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忍得住?
埋头就扒拉起来。
宋酥雅靠在门框边静静看着。
别说,明明饿得眼睛绿,俩孩子却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大人更是一口汤一口面,细嚼慢咽,举止干净利落。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家子,八成是落难的贵人。
“掌柜的,这份恩情记下了!等我们安顿好了,一定把饭钱给您补上!”
“我就纳闷了——”宋酥雅托着腮,好奇眨眨眼,“京城开饭馆的铺子一抓一大把,街对面还是家三层楼的大酒楼,你们咋偏偏挑中我这家‘宋家小饭馆’了呢?”
“掌柜的,真不是我们挑三拣四啊!刚转了三家饭铺,人家一瞅我们衣裳旧、手里空,扭头就摆手,说这种地方,不接待‘打秋风’的。”
女人咬着嘴唇,声音颤。
“唉,谁叫咱这模样确实寒酸呢?可娃儿饿得直打晃,走路都歪斜,实在没脸再敲别家门了,这才硬着头皮进了您这儿。”
“掌柜的,我夫家姓段,单名一个‘善’字。等我寻到京里那门亲戚,立马回来磕头谢恩!”
两个孩子也忙不迭站起来,朝宋酥雅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宋酥雅乐了。
就煮了四碗清汤挂面,哪算什么恩情?
她自己都是借住在这小饭馆后头的院里,房子还是林紫玥的。
哪腾得出屋子安顿这一家四口?
人要走时,她也就送到门口,说了句。
“祝你们顺风顺水,我这铺子,今儿收摊啦。”
“托您吉言!”
人影一拐出巷口,宋酥雅转身落了门栓,刷干净碗筷,拎着抹布从后门悄悄溜了。
她今天收工早,回家路过儿女屋子,瞧见两扇窗都透着光。
问了宋嬷嬷白天咋样,听完就扎进厨房,给林紫玥热乎乎煮了一碗红糖鸡蛋水。
红糖是从自家小柜子里摸出来的。
林紫玥还没睡,听见脚步声就迎到门口。
“娘,您回来啦!”
“喏,知道你胃口轻,特地给你炖的。”
林紫玥眼圈一下子红了。
这半个月在家养着,全是宋嬷嬷一口一口喂、一遍一遍擦。
路亭舟呢?
连杯温水都不递,张嘴就是埋怨!
“别揉眼睛,哭多了要炎。”
宋酥雅心疼地拍她手背。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受了多少气。”
“娘……这红糖……怕是得花不少钱吧?”
她小口喝着,声音都在抖。
“你这身子骨,难道还不值一碗糖水?”
宋酥雅摆摆手。
“我不是老跟你讲?气堵在心里最伤人,有话就说,别憋成疙瘩。”
“娘,我铁了心要离,可他死活不点头,我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