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巫者问道:“钟离烬月,溯流时光,你最想见他的何时何地?”
&esp;&esp;钟离烬月声色低缓:“让我看看他最平安喜乐,无忧无虑的模样。”
&esp;&esp;……
&esp;&esp;周遭开始扭曲、褪去。
&esp;&esp;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esp;&esp;不久,他来到了一个地方。
&esp;&esp;这是一个光怪陆离、他无法看懂的世界,眼前是耸入云端的奇异高楼,闪烁着各色光芒,还有无数造型古怪、无需牛马牵引却奔流不息的盒子在平坦宽阔的道路上疾驰。
&esp;&esp;原来,阿檐的魂体被送到这里修养。
&esp;&esp;这个地方,名为“现代世界”。
&esp;&esp;他看到不远处一方高台之上,那里,一个短发、穿着利落却格外衬出清俊轮廓的少年,正倚着栏杆,一边漫不经心地啃着手中的面包,一边垂眸,望着下方那一片他漫无边际的繁华流光。
&esp;&esp;——是阿檐。
&esp;&esp;而少年身旁有一本被冷落的书,书皮上写着《追鹤》二字。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原来阿檐是通过此书,提前知晓了下一世命定的轨迹,才能在脱离险境,得以自保。
&esp;&esp;一阵风过,恰好将那书本吹至尾页。
&esp;&esp;钟离烬月慢慢走上前去,凝聚最后一丝能干预现世的力量,以魂为笔,在那空白的书页上,留下了一行字:
&esp;&esp;——「假战死以遁形,赴昭国方得生。」
&esp;&esp;他的身躯已死,自己再也无法回到九幽盟。
&esp;&esp;那个地方终究并非安全之所,阿檐去昭国吧,至少昭王会替自己护他周全。
&esp;&esp;写下这行字后,钟离烬月抬起手,感觉到自己在彻底消失。
&esp;&esp;他的身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浅,仿佛冰雪消融于烈日之下的最后一刻。
&esp;&esp;他已无轮回,会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esp;&esp;再无痕迹。
&esp;&esp;洛千俞盯着远处楼台,微微发怔。
&esp;&esp;钟离烬月的身影自他背后停住,接着,笼罩而下,男人俯身,用近乎透明的魂体轻轻抱住了少年。
&esp;&esp;下一刻,缓缓拥紧。
&esp;&esp;颈后细碎的发丝拂过,风声袭过,洛千俞蓦地一愣,手中的面包失手掉落。
&esp;&esp;身侧案上的书页被无形气流卷得疯狂翻卷,哗啦啦作响。
&esp;&esp;少年似有所感般,蓦然回头。
&esp;&esp;身后空无一人。
&esp;&esp;钟离烬月没动。
&esp;&esp;他只是一缕即将消散的魂魄,阿檐已然看不见他。他的身影正在加速变淡,如同褪色的水墨。
&esp;&esp;然而,下一秒。
&esp;&esp;洛千俞却倏然伸手,攥住了男人垂落的衣角!
&esp;&esp;而那道心头血凝成的凤纹,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