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少年依旧昏昏沉沉,呼吸滚烫,也不知还能不能坚持过今晚。
&esp;&esp;到了城里,猎户先没找郎中,径直拐进街角一家当铺,当铺柜台后,老板正眯着眼拨算盘,见有人进来,头都没抬:“当什么?”
&esp;&esp;“老板,您看看这个,是个好东西。”猎户把洛千俞小心靠在柜台边,从怀里掏出那支玉簪,递了过去。
&esp;&esp;老板抬了下眼皮,扫了眼猎户粗布衣裳,嗤笑一声:“你能有什么好货?别是哪里捡的破烂来蒙我。”
&esp;&esp;话虽这么说,还是慢慢吞吞伸手接过了玉簪。
&esp;&esp;簪子刚拿到手里,老板的眼神就变了。他把玉簪凑到窗边光亮处,眯眼细看。
&esp;&esp;玉质通透无杂,触感细腻,竟是块难得的宫廷暖玉!老板眼睛一下瞪直了,撑起了身。
&esp;&esp;他很快敛下神色,把玉簪往柜台上一放,故意皱着眉:“也就一般般,料子还行,雕工马马虎虎,给你三两银子吧。”
&esp;&esp;猎户:“这么多!”
&esp;&esp;老板心里咯噔一下,暗骂道:他娘的,报多了!
&esp;&esp;老板麻利地称了银子,递给猎户,又飞快把玉簪蹭了蹭,揣进怀里,心里乐开了花。
&esp;&esp;这可是难得的好货。
&esp;&esp;正好送给醉春楼的花魁娘子,保准能讨她欢心!
&esp;&esp;
&esp;&esp;醉春楼。
&esp;&esp;灯火还未全熄,宿红荧卸了妆粉,褪去华服,披上件素色外裘,缓步走进里间。
&esp;&esp;屋内暖炉烧得正旺,只见一妙龄女子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雪粒飘落,桌面上,一只雪白玉兔正埋着头,偷喝茶杯里的水。
&esp;&esp;宿红荧刚进门,就察觉到屋内的低气压,连忙低头行礼:“魁主。”
&esp;&esp;那女子回过头,眉间却有戾气,红唇轻启:“这该死的雪已经下了六日了。”
&esp;&esp;“究竟何时才能抵达昭国?”
&esp;&esp;“魁主,此地靠近极寒之地,天气难测,相信不日就会停下。”宿红荧垂着眸,回道,“按咱们的脚程,此处离昭国,仅剩六七日的路程了。”
&esp;&esp;就在这时,桌面上的玉兔忽然停下动作,沿着小凳跳下桌子。趁着宿红荧与那魁主交谈的间隙,轻不可闻地小声挪步,几下便跳到了门口,正准备往外跳。
&esp;&esp;柳刺雪冷哼一声,“时不待人,他会跑的很,一躲就是三年,稍不留意就从眼前溜走,必须吃进嘴里才能安心。”
&esp;&esp;说着,软绸丝带自袖中飞出,一端缠住已经溜出房间的玉兔,另一端被柳刺雪握在手中。
&esp;&esp;玉兔呜咽了一声,被柳刺雪抱回了怀里。
&esp;&esp;柳刺雪一边抚摸着兔子背上柔软的雪白毛,一边侧目,看向窗侧挂着的一幅画。
&esp;&esp;——画中是位少年模样的美人,一身劲装骑于马上,浅蓝披风随风扬起,额间坠着细丝额带,握着缰绳,乌发未束,垂在雪颈间,清冷又贵气。
&esp;&esp;“他如今乔装改扮成了昭国三皇子,若不是有这张画,我都要以为他已经不在这世上。”柳刺雪的手指从画像上的乌发缓缓划到颈间,再从肩头移到腰身,最后落在脚踝,“明日启程,不论雪停未停。”
&esp;&esp;宿红荧一愣,刚想开口劝说:“魁主,雪天赶路太过凶险,是否……”
&esp;&esp;“不用多嘴。”柳刺雪打断她,“你出去吧。”
&esp;&esp;“是。”宿红荧垂眸。
&esp;&esp;她刚掀开幕帘,就见鸨母风风火火跑过来,嘴里喊着:“宿娘子!宿娘子!”
&esp;&esp;宿红荧连忙上前一步,挡住鸨母的去路,不让她往里闯,低声问:“张妈,何事这么慌张?”
&esp;&esp;妇人脸上堆着笑,从怀里掏出个锦盒递过来:“刚有人给你送礼来啦!说是明日想约你见一面呢,我刚才看了,里面是支玉簪子,看着就价值连城,说不定是个难得的宝贝!我不识货,你快瞧瞧是不是好东西!”
&esp;&esp;宿红荧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支莹白玉簪。
&esp;&esp;她刚想问是谁送的,就听张妈接着说:“送东西的是西南最大那家当铺的吴老板!”
&esp;&esp;“他出手向来大方,送的东西定然不会差的。”
&esp;&esp;宿红荧看向玉簪,目光却忽然凝住。
&esp;&esp;她立刻转身回到里间,将玉簪捧到柳刺雪面前:“魁主,您看这支玉簪。”
&esp;&esp;“是小侯爷当初离开京城前,与我商议易容之术时戴着的玉簪。”
&esp;&esp;柳刺雪瞳孔微紧,拿过簪子,道:“是谁当的这玉簪,立刻查出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