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兄长!”
&esp;&esp;洛十府的声音陡然焦急,绣春刀已护到兄长身前,刀风骤然凌厉。
&esp;&esp;局势反转仅在一瞬。
&esp;&esp;少年将人护在身后,不过少顷,金属相击的碰撞声里,一声闷响格外清晰,像是刀刃入肉的声音,紧接着是洛十府压抑的喘息。
&esp;&esp;小侯爷心头一紧,疼意被更深的恐慌压下。
&esp;&esp;洛十府好像受伤了。
&esp;&esp;他被迷了眼,酸疼得厉害,周遭已是一片模糊,顷刻间便失了战力。
&esp;&esp;方才闭眼前,他好像看到了那人腕内的刺青,像是“舟”的符号?竟和夜市射中自己马匹暗箭上的一模一样。眼前皆是顶尖高手,洛十府既要死战,还得护着一人……稍有差池,两人便可能被刺成筛子。
&esp;&esp;……
&esp;&esp;不行。
&esp;&esp;这样下去,不仅他活不成,还会把洛十府拖累死。
&esp;&esp;微微侧过头,小侯爷身影一顿,两座水榭之间相隔不近不远,洛千俞心中忽然生出个大胆的想法。
&esp;&esp;他肩头猛地撞开身侧的少年,凭着方才记忆里的方位,折扇应声挥出,逼退近身刺客,用时脚下使力,全凭本能纵身一跃,朝向相邻的那座水榭。
&esp;&esp;这般看不见路,还要做这跳屋越脊的举动,简直是疯了,险得近乎自寻死路。
&esp;&esp;果然,洛十府的声音都变了。
&esp;&esp;但很快被兵刃相击声淹盖。
&esp;&esp;落地时,脚下踩到了实处。
&esp;&esp;洛千俞紧绷的心跳丝毫未减,但已攥紧扇柄,长舒了口气。
&esp;&esp;他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和兵刃交击声,不能回头,便继续在心中估量着水榭屋顶的长短,连廊的间隙。
&esp;&esp;下一刻,身形已成功腾跃过第二座水榭,冷风灌入耳中,天地间仿佛只剩湖水拍岸的声响,隐约指引着前路方向。
&esp;&esp;“他跑了!”
&esp;&esp;“他眼睛都看不见,一个瞎子能跑到哪去!?”
&esp;&esp;“不行,快追!”
&esp;&esp;……
&esp;&esp;一座,两座。
&esp;&esp;他凭着记忆,在心里暗暗数着,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在水榭之间跳来跳去,洛千俞都要佩服自己这大胆的决定,他感受着脚下的触感从檐瓦换成木梁,又从木梁换回石瓦。
&esp;&esp;没记错的话,湖岸之沿,共有九座水榭。
&esp;&esp;直到最后一步踏空,小侯爷堪堪稳住身形,倒退一步,准准停在第九座水榭的屋顶。
&esp;&esp;少年心中推测着,前方大概再无去路。
&esp;&esp;身后刺客显然没料到这招,已然分出人手追来,如影而至,很快,冷冷狞笑:“走投无路了罢?看你还往哪儿跑!”
&esp;&esp;洛千俞心中确定,这是最后一处水榭了。
&esp;&esp;他走到了尽头。
&esp;&esp;今夜的进士宴,皇帝在殿内湖心亭处,离这儿有些距离,远到需要渡船而行,自古至今,无论是刺客还是叛贼,定然目标明确,最终要奔着帝王而去,可这群刺客却对他如此执着,眸露杀意,穷追不舍,直将人逼得走投无路,尚不肯罢休。
&esp;&esp;……分明是奔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