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执着到这种地步,不像是单纯报恩,倒像是想把人拆吃入腹的执念。
&esp;&esp;难怪真正的神秘客不肯露面,谁受的住这个?
&esp;&esp;好在闻钰没怀疑到树上,已朝着与他相反方向走去,洛千俞正暗忖着,忽觉耳边一凉,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扇着翅膀,慢慢降落在他的肩头。
&esp;&esp;“?”
&esp;&esp;小侯爷侧目,与那红尾的小肥啾对视。
&esp;&esp;
&esp;&esp;小侯爷视线顿住,心也跟着一跳。
&esp;&esp;他竟然忘了这只胖鸟。
&esp;&esp;小肥啾啾虽认主,但平日四处乱飞是常事,时间久了,他和闻钰都不甚在意,只是眼下他都遮的这么严实了,小肥啾竟也能认出他。
&esp;&esp;而且它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嗜香?定是他跟闻钰天天在一处,不想沾染也沾染上了。
&esp;&esp;先前帷帽被胖鸟压垮的一幕仍历历在目,洛千俞知道这是个惯会拖后腿的,便想把闻钰的鸟撵走。
&esp;&esp;可刚付诸实践,小肥啾扬起翅膀,竟忽然叫了一声。
&esp;&esp;洛千俞瞳孔一紧,连忙握住圆滚滚的小肥啾。
&esp;&esp;又捂住鸟嘴。
&esp;&esp;…
&esp;&esp;与此同时,果然,闻钰的脚步顿住。
&esp;&esp;调转回头时,林子内鸦雀无声。
&esp;&esp;闻钰神色微凝,回头走了几步,停在一棵老树前,少顷,他飞身踩到树上时,树上粗壮枝叉连环交错,却空无一人。
&esp;&esp;唯余枯叶簌簌落地。
&esp;&esp;倏然,他的目光停住。
&esp;&esp;红尾的小肥啾被一根布料绑着,吊在树枝上,一晃一晃,垂落的另一头布料歪歪扭扭,用血迹写着几个字:
&esp;&esp;[到此为止,不准再追。]
&esp;&esp;……
&esp;&esp;洛千俞一路跑出密林,待驻足抬眼时,眼前竟是京城南坊的繁华市井。
&esp;&esp;而他所处闹市后的深巷,一抬头,竟是处秦楼楚馆,名为栖月楼。
&esp;&esp;洛千俞没多做犹豫,便抬腿躲进了栖月楼,即使闻钰追到这里,也断不可能进这种地方。
&esp;&esp;小侯爷刚进大门,就有年长女子迎了过来,看到他的穿着打扮,眉梢笑意更盛:“呦,是西漠的贵客!这位爷儿瞧着面生,可是头一次来?”
&esp;&esp;“不瞒贵客,咱这栖月楼在南坊素有声名——前院是红袖添香之所,后院则是璧人清歌之地,不知郎君想往哪边赏玩?”
&esp;&esp;小侯爷听懂了话中的意思。
&esp;&esp;这个时代男风盛行,即使是青楼,也分出了类别,前院接客的是女子,后院则是男风。
&esp;&esp;洛千俞:“前院。”
&esp;&esp;年长女子瞥见他肩头的伤,脸色微微一变,隐约察觉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朝引路的小童使眼色。
&esp;&esp;小童心领神会,见这客官有来头,寻常妓子可是对付不了的,便一路引着,前去花魁娘子的房间。
&esp;&esp;花魁娘子名叫宿红荧,小侯爷被引进屋时,屋内女子面向着梳妆镜,只对着铜镜轻抿唇角,背对来人,并未回头。待到神秘客在床边坐下,女子的声音才温柔响起,“郎君为何不将帷帽摘下?”
&esp;&esp;她侧眸看过来,不愧是花魁娘子,隔着床帐更添了几分朦胧韵致,仅是一颦一笑皆勾人心魄,她道:“若是不摘,待会儿侍奉郎君时,岂不瞧不清奴家的模样了?”
&esp;&esp;洛千俞犹豫了一下,慢慢抬手掀了帷帽。
&esp;&esp;花魁娘子起身,随即一笑,莲步轻移走到床边,掀开垂下的帐帘。
&esp;&esp;待看清床上坐着的人时,这下,反倒是宿红荧愣了下。
&esp;&esp;宿红荧看着他,“公子不是西漠人?”
&esp;&esp;“嗯。”洛千俞有些尴尬,移开目光,道:“姑娘不必服侍,我只是借贵处暂时歇息…顺便躲一个人,权当是做戏,做戏而已。”
&esp;&esp;宿红荧听到这话,反而轻轻笑了,道:“既已来了,何必做戏?”她倾过身来,尾音未落,指尖已拂过少年襟前玉扣,另一只手搭上小公子的肩,贴耳道:“就由奴家伺候公子歇息。”
&esp;&esp;没等小侯爷说话,宿红荧忽觉指尖一热,有些湿润。
&esp;&esp;她低头看去,竟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