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站在她身边,一字一句告诉她:阿熙去哪,我便去哪,此生定护你周全,我们一起报仇雪恨。”
&esp;&esp;晨光越发明亮,却照不暖顾梦眼底的悲凉。
&esp;&esp;“十五年。”
&esp;&esp;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esp;&esp;“十五年蛰伏,她步步为营,忍辱负重,伪装身份,潜入虎穴,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家大小姐,活成了如今人人敬畏、却满身伤痕的人,这一路,她不敢哭,不敢停,不敢忘,连片刻的安稳,都是奢望。”
&esp;&esp;“她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太狠了。”
&esp;&esp;“也过的太苦了…”
&esp;&esp;“但是…万幸是你出现了。”
&esp;&esp;“你出现以后…我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esp;&esp;“看到她的生命里不再是只有复仇二字。”
&esp;&esp;“我就知道,你会是她的救赎。”
&esp;&esp;风停了,竹叶垂落,庭院里静得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
&esp;&esp;许念昕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esp;&esp;我…是她的救赎…
&esp;&esp;她终于明白。
&esp;&esp;她的怀熙,本该是执笔绘山河的天之骄女,却被命运碾碎了所有温柔,在血与火里,硬生生撑了十五年。
&esp;&esp;许念昕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esp;&esp;“所以…那个军阀,其实就是害你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是吗?”许念昕的声音已经开始慢慢颤抖。
&esp;&esp;“对。”
&esp;&esp;风停了,庭院里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esp;&esp;许念昕的眼泪落得更凶,顾梦望着她通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把后半段故事一字一句讲完。
&esp;&esp;“在那之后,我便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对外,我化作她身边不起眼的丫鬟,收敛一身武艺与飒气,装作木讷寡言、唯唯诺诺的模样。”
&esp;&esp;“暗中却凭着武功警惕府中动静,为她探查消息、传递密信。哪怕她遭遇大夫人刁难、被二姨太排挤,我也会不动声色出手化解,既护她周全,又绝不暴露自身。”
&esp;&esp;“我们深知那军阀好色成性,便一同谋划让阿熙刻意扮作无依无靠、柔弱貌美的孤女,凭借一幅临摹古画结识军阀心腹,再设计让军阀‘偶遇’。”
&esp;&esp;“她收敛所有锋芒,装作怯懦胆小、不懂世事,成功让他动了恻隐之心,将她纳入府中,成了最不起眼的三姨太。”
&esp;&esp;“在深宅里,她伪装体弱多病,常年捧着汤药,性情怯懦得像株任人践踏的野草。”
&esp;&esp;“大太太刁难、二姨太排挤,她从不辩解,只垂眸默默承受,就连军阀偶尔留宿,她也以身体不适推脱,刻意保持距离。久而久之,她成了府中彻头彻尾的透明人,无人在意,更无人提防。”
&esp;&esp;“可暗地里,我们从未停下复仇的脚步。借着姨太身份,她悄悄搜集军阀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罪证,书房暗格的账本、往来密信,都被她小心抄录保存,我则凭着轻功深夜潜入要害,协助寻证,联络父亲当年旧部,用她变卖画作的钱接济重建人脉。”
&esp;&esp;“阿熙掌控全城最大的锦记商会,我便成了商会护卫统领,依旧低调,却在关键时刻震慑宵小,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esp;&esp;“她以会长身份出面时,总戴一副银纹面具,只露一双深不见底的眼,凭胆识与头脑垄断粮油绸缎,手握全城经济命脉。”
&esp;&esp;顾梦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十五年的隐忍与决绝。
&esp;&esp;“如今阿熙二十七岁了,表面是逆来顺受的军阀三姨太,暗地里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会掌权人。”
&esp;&esp;“而我,始终是她最信任的伙伴与守护者。”
&esp;&esp;“我们一主一辅,一智一勇,像一张精心编织了十五年的网,只待天时地利人和,便要收网,让那个毁了两家、害了我们一生的军阀,血债血偿。”
&esp;&esp;话音落下,最后一丝风也消散在翠竹间。
&esp;&esp;许念昕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又冻结。
&esp;&esp;她从不知道,自己爱上的人,肩上扛着的是满门血仇,脚下走的是步步杀机的绝路。
&esp;&esp;她的温柔,她的隐忍,她的小心翼翼,她那场狠心到刺骨的分离……
&esp;&esp;全都是在黑暗里,为了护她周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