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念昕抬手捂住嘴,才勉强没让哭声溢出来,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汹涌而下,砸在手背上,烫得惊心。
&esp;&esp;她终于懂了。
&esp;&esp;懂了沈怀熙所有的欲言又止,所有的躲闪与不安,所有深夜里压在心底的恐惧与疲惫。
&esp;&esp;她不是不爱。
&esp;&esp;她是太爱了。
&esp;&esp;爱到宁愿自己坠入地狱,也要把她推去安稳人间。
&esp;&esp;许念昕闭上眼,心口翻涌着铺天盖地的疼惜。
&esp;&esp;她的过去…
&esp;&esp;实在太痛了。
&esp;&esp;窥见她的爱
&esp;&esp;顾梦望着许念昕心痛的样子,声音也不自觉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浸过冰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esp;&esp;“知道她的故事以后,我再和你说说,她为什么会突然消失。”顾梦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压抑的沉痛,“让我想想……该从哪说起好。”
&esp;&esp;她顿了顿,像是在翻捡一段记忆,片刻后侧头看向许念昕,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晨风吹散:“对了——你还记得,当年她第一次把你带到商会那天吗?那天我和她,一直工作到很晚才结束。”
&esp;&esp;许念昕轻轻点头,目光微微一柔,想起当年,脸颊泛起一层浅淡的热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记得。那时候……我好像在外面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esp;&esp;那一天,是她许久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esp;&esp;因为那是沈怀熙第一次,大大方方把她带到自己的圈子里,带到旁人面前。
&esp;&esp;顾梦看着她这副略带羞涩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心头却重重一叹。
&esp;&esp;就是那一天。
&esp;&esp;一切的开端,一切的风波,一切的隐忍与牺牲,都是从那一天开始,悄然埋下了致命的伏笔。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浅淡笑意缓缓褪去,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像是把尘封的过往,一点点摊开在晨光里:
&esp;&esp;“那我,就从那一天,开始告诉你。”
&esp;&esp;“那天我们工作上遇到一些麻烦,有一位……怎么说呢,可以算是敌人,他名叫魏振邦。”
&esp;&esp;“他从北方来到我们这儿,和军阀联手,多半就是为了我们当时三月后漕运的那批货物。”
&esp;&esp;许念昕的心猛地一沉。
&esp;&esp;当时的…三月后?
&esp;&esp;那时间,差不多就是沈怀熙离开她的时候。
&esp;&esp;怎么会这么巧……
&esp;&esp;她手上瞬间冰凉,几乎屏住了呼吸。
&esp;&esp;“我们听到消息说他第二日会去翠明楼,便立刻开始准备,潜伏进去打探消息是否属实。不过那人狡猾得很,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我和我们在翠明楼的眼线——月季,我们俩的任务很危险。”
&esp;&esp;“也正因如此,阿熙那天一直心神不宁,紧张得不行。”
&esp;&esp;许念昕心口一酸,瞬间恍然大悟。
&esp;&esp;怪不得……
&esp;&esp;她还记得那天晚上,沈怀熙明明就躺在她身边在身边,却总是走神,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担忧,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飘忽的不安。
&esp;&esp;她那时只当是商会事务繁杂,却从没想过,对方是在为生死一线的任务提心吊胆。
&esp;&esp;“那你们那次任务成功了吗?”许念昕急急追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esp;&esp;顾梦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万幸,我们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也确认了他们的目标。”
&esp;&esp;“那就好……那就好。”许念昕下意识松了口气。
&esp;&esp;可这份安稳只维持了一瞬,就被顾梦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碎。
&esp;&esp;“确认之后,我和阿熙便立刻着手应对,她表面平静地安排好一切,私下却和我说,她已经感到强烈的不安。”
&esp;&esp;“最近,总有人在跟踪她。”
&esp;&esp;“多半,是军阀的人。”
&esp;&esp;许念昕脸色骤然大变,惊得失声:“军阀的人?他们为什么要跟踪怀熙?!”
&esp;&esp;“他难道知道了?”
&esp;&esp;“当时还没有。”
&esp;&esp;顾梦抬眼,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残忍:
&esp;&esp;“但因为我们商会的资金链和业务范围太广,广到已经严重威胁到他的地位。再加阿熙一直戴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他查不到她的底细,又恨她处处掣肘,早已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