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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错案17(第1页)

第134章错案(17)

十四、乡下人不理会这一切

就这样,菲久科维奇的言结束了,继之响起的是听众的暴风雨般的反应。女士们纷纷痛哭,许多男士也低声抽泣,甚至有两位显要也落下了泪水,要想制止是不可能的。审判长明智地顺应形势,没有立即摇铃。“压制这样的热情就是在亵渎神灵。”事后有些女士激动地说。

恰在此时此刻,我们的检察官伊波里特·基里洛维奇再一次站起来表示反对,人们用愤怒的眼光直视他。“什么?他要干什么?他居然还有这种意思?”女士们议论纷纷。但即使检察官太太带领全世界的女士一致表示愤恨,伊波里特·基里洛维奇也是要言的。他激动得面色惨白浑身抖,他最初的几句话甚至说不清楚。因为此时的他气喘吁吁、音不准、语无伦次。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在此,我只引下他这第二次言的几句话。

“……某个人在指责我们是编小说。那辩护人不是在戏上作戏吗?就差没作诗歌了。老卡拉马佐夫居然会在等待情人到来的时候把信封拆开扔到地板上。还能把他在这种非常情况下说的话拿来作证据。这难道不是因为编造能力太强了吗?何以证明他取出了钱?哪个人亲耳听到了他说了这样的话?智力低下的白痴斯麦尔加科夫成了拜伦笔下的某个人物,由于自己是私生子而报复社会——好一拜伦式的长诗!然而儿子在父亲自己的房间里把他杀死,同时又不是杀他,这可是小说和长诗都不能企及的,足与斯芬克司媲美了,但斯芬克司出的谜题连他自己也解不开呀!杀了就是杀了,没杀就是没杀,怎可能既杀又没杀呢?——谁又能听懂这一类的话?

“后来辩护人又教导我们,我们的讲坛应该用来弘扬真理和健全观念。可是他本人却在这个‘弘扬真理、健全观念’的讲坛上红嘴白牙地说出了这样的‘至理名言’:把谋杀父亲叫做杀父是一个纯种的编见!倘若杀父是偏见,倘若每一个孩子都询问自己的父亲:‘父亲,我凭什么爱你?’——那我们的社会基础不土崩瓦解了吗?我们的家庭还会存在吗?诸位都听清楚了,他说杀父仅仅是莫斯科商人妻怕听的‘烟气’而已。为了给罪孽深重的人开脱罪名,不惜随意扭曲先贤对俄罗斯法庭的职责和前途而作出的最宝贵、最崇高的训示。辩护人呼吁人们用仁爱去感化罪犯,这可正合被告之意,大家第二天就能看到他被感化的结果!其实,辩护人只以宣告被告无罪为目的,是不是太谦虚了?为什么不进一步要求设立一项奖学金并以‘杀父凶手’命名呢?那样他的英雄业绩就会万古不朽了!另外,辩护人还修正了福音书和宗教,并冠之以神秘主义并宣称受理性和健全观念分析验证的正宗基督教义只为他自己拥有。这是彻头彻尾的在我们面前兜售冒牌基督!辩护人甚至大喊‘你们用什么样的量器量人,别人也用什么样的量器量你们,’并进而得出结论说,基督教导我们要用别人量我们的量器量别人——‘弘扬真理和健全观念’的讲坛上公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事实上,某些人只是在表讲演前才把福音书匆忙地翻了一下,以示他们知道这部特色鲜明的圣典,必要时拿出来使用一下,一切取决于目的的要求!而基督的教义恰恰相反,他反对我们这样做,因为世上别有用心的人是这样做的,我们应当以恕为怀,‘把另一边的脸伸过去’,而不是以牙还牙。我们绝不能在弘扬真理和健全观念的讲坛上篡改我们基督的福音书,需要指明的是,辩护人只是把基督称为‘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仁爱者’,而非全俄正教徒一样地称他为‘我们的上帝!……’”

审判长在这时话了,他提醒过于激动的言人,要他注意自己的词句与事实别差得太大,所讲内容也要紧扣主题,等等,等等。总之,说了一般审判长遇到这类情形时通常应说的一套说,大厅的气氛也有些不安,许多公众坐不住了,出恨恨之声。菲久科维奇几乎没有反驳,他只是平静地登上讲坛,把一只手放在胸口上,以受伤害者的口吻为自身的尊严说了几句话。关于“编小说”和“心理学”的问题,他只是用讥讽的口吻隐约提到。在某个地方他捎带着插了一句:“朱庇特,你怒了,可见你错了。”许多听众不由自主出了赞许的笑声,——伊波里特·基里洛维奇哪里象朱庇特呀!之后,对检察官责问他怂恿年轻一代杀人这一点,菲久科维奇不想回答,并用不屑一顾的姿态表示之。谈到“冒牌基督”的问题、谈到如何称呼基督的问题,谈到他的言论是否“反正教”的问题时,菲久科维奇暗示这些指责别有用心,并说在没来本城的时候曾希望在这里的讲话不要遭到“对我个人作为臣民和公民有危险的指责……。听到这样的话,审判长同样作了提醒。于是,在听众的一片赞许声里,菲久科维奇以一个鞠躬作为答辩的结尾,并走下了讲台。用本城女士们的话讲,伊波里特·基里洛维奇已经全钱崩溃,绝无还手之力了。

接下来该是被告本人言。米嘉双唇紧闭,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已经心力交瘁,有气无力了。他上午到庭时那种毫不在意和精神抖擞的模样已完全消失了。这一天内他似乎领受了让他终生用不尽的体会,也明白了过去没领悟到的、价值重大的道理。他声音低微,再不是先前的吼叫,他的话语中显现出一种陌生的调子,给人以驯顺、认输、听命的感觉。

“我又能说什么呢,陪审员先生们。现在是审判我的时刻,我看到了上帝指向我的手指头:一个不上进的人彻底完了!但我面对上帝和诸位再一次申明:我不应对父亲的死负任何责任!我最后一次说明:人不是我杀的!我不上进,但我向往美好,我时时刻刻想革心洗面,重新做人,但我却一直象野兽一样活着。感谢检察官,他告诉了我许多我自己的事,我以前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晓;但说我是杀父凶手——这毫无真实可言,检察官错了。感谢我的辩护人,他的言催人泪下,但不应该假设我杀了父亲,那不是事实。请诸位不要相信医生们的话,我的头脑绝对正常,唯是心里难受。如果各位宽恕了我,释放了我,我将为你们祈福。我保证做个好人,比以前好百倍,——我向上帝保证。如果各位判我有罪——我也会在高高的头顶把我的剑折断,并亲吻它的残骸!但是,请宽恕我,不要把我心中的上帝粉碎,我清楚自己会反抗的!我心里难受,诸位……请宽恕我吧!”

他差不多算是倒在自己的椅子里的,话语中途而止,末尾的一句话十分微弱,象从牙间挤出。之后,法官提供了几个问题,以便控辩双方作最后的陈述。关于这一点,恕不详述。最后,陪审员们站起身来,准备去做最后的磋商。审判长疲乏至极,只是有气无力地告诫他们:“要正道而行、直道而行,不要受论辩者口才等外部因素的影响,绝不能感情用事,对各种论点必须谨慎斟酌,时刻记住自己的伟大使命和巨大责任”等等,等等。

陪审员都退场了,审判长宣布休庭。人们可以站起来在许可的范围内自由走动,也可以相互交换一下长时间以来积存在心中的看法,也可以到小卖部去买点吃的。时间业已很晚,大约离凌晨一点钟不远了,但任何人也没想到离去。大家个个情绪激动,心情紧张,根本没考虑休息的事。所有的人心中的那块石头都在悬着,不过我说得也许太过头了。女士们只是处在极度的不耐烦状态,但她们的信念是坚定的:“绝对宣告无罪释放。”她们的心都在为迎接最富戏剧性振奋人心的时刻做准备。我相信,男士们当中也一定有很多的人希望并坚信会宣告无罪。一部分人喜上眉梢,一部分人眉头紧皱,还有一部分人十分沮丧:他们不想听到宣告无罪!菲久科维奇也坚信自己必胜无疑,人们层层在围着他、祝贺他、巴结他。

“在陪审员与辩护人之间,”事后有一个人讲当时他曾在一群人中说,“真是心有灵犀不用点,审判还处在言阶段的时候,这种无形的纽带开始形成了,我感觉到了这一点,大家尽管放心好了,这回我们一定会赢!”

“可是我们的乡巴佬却说不定啊!”一位麻脸胖子走进一群正在热烈交谈的男士中间,十分严肃地说。他是郊区的一个农场主。

“陪审员中乡巴佬不多,里面有四名公务员呢!”

“对,有几位公务员。”一名刚加入进来的人说,他是地方自治局的成员。

“您认识普及霍尔·纳扎烈夫吗?那个戴奖章的商人,他也是陪审员那!”

“对,他是陪审员,怎么啦?”

“这个人的脑瓜可够数得很!”

“可是他并没有讲什么呀。”

“话不多,还不是他的高明之处。不用说彼得堡来的大律师教不住他,说不定他还能给所有的彼得堡人上上课呢!他有十二个孩子,这可不是开玩笑!”

“上帝,难道会宣判有罪吗?”不远处人群中的一名青年公务员激动起来。

“绝对要宣告无罪!”一个声音很有把握地下了保证。

“要是宣判有罪,那简直是在刮所有人的脸!”一位公务员按不住火气了,“即使是他杀的,但那个做父亲的绝对没一点做父亲的道理!再说,当时他赶到气头上。……那绝对是他只轮一下铜杆,老头子就毙了。要是没有那个老仆人就好了。这简直滑稽得叫人无法忍受,我要是辩护人,我就干脆说:人是他杀的,但他没有罪,你们去见鬼吧!”

“辩护人就是这样说的,只是没把‘你们见鬼去吧’带出来。”

“不,米哈依尔·谢苗内奇,那跟说了没两样。”又一位插话说。

“请注意,各位,四旬斋期间我们那里的一个女演员也被宣告无罪。她可是割断了她情夫妻子的喉管呀!”

“讲错了,并没割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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