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本地一位极淘气的学生,您不要介意,医生。”阿辽沙解释到,“住嘴吧,郭立亚!”他对克拉索特金说,“您不要介意,医生。”他看上去不耐烦了。
“要揍!狠狠揍他一顿!”医生大脾气,他拼命跺脚。
“您要知道,别列兹旺不是吃素的,郎中。”郭立亚脸色变得苍白,眼睛也露出了凶光,用颤抖地声音讲,“嗨,别列兹旺!”
“听着,郭立亚,我将和您绝交,如果您再说!”阿辽沙极为生气。
“郎中,天下可只有他可以命令郭立亚·克拉索特金,”郭立亚指了下阿辽沙,“再见,我听他的意见。”
他向前迈了几步,打开房门很快进去了。别列兹旺就跟在他身后。医生瞧着阿辽沙,阿辽沙都被他看愣了。医生吐了口唾沫,就向马车奔去,还在重复说:“简直,简直……真不知道要说什么,真是……!”上尉慌里慌张的扶医生爬上了马车。阿辽沙也走进屋内,郭立亚就坐在伊柳沙的床旁。伊柳沙一边抓着他的手,一边喊着爸爸。一会儿上尉就进来了。
“爸爸,请来这儿……我们……”伊柳沙显得激动,他结结巴巴的想说什么,可是说不出来了。他伸出了两条胳膊,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他用自己的力气抱住了爸爸和郭立亚,紧紧搂住他们,三个人抱成一团。上尉浑身都在哆嗦,他无声地哭泣,郭立亚的嘴唇与下巴在颤。
“爸爸,我可舍不得你!”伊柳沙哭着叹道。
“宝贝……伊柳沙……咱们会很幸福……医生讲你会好的……”上尉说。
“我全听见了,我晓得那位新医生怎么说我的!”伊柳沙再次将两人与自己搂在一起,他把脸藏在了爸爸的肩窝里。
“请别哭了,爸爸等我死了以后,你就再要个好男孩吧……你从他们中挑个好的,叫他伊柳沙吧,您要爱他象爱我那样……”
“请不要再讲了好吗?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老朋友!”克拉索特金好像生气一样的大叫。
“您不要忘了我,爸爸。”伊柳沙继续说,“到埋我的地方去……听着,爸爸你把我埋在大石头那儿,就是咱俩散步的那块。在傍晚时你要去那儿看我,就和克拉索特金一起……和别列兹旺……。我等你们……爸爸!”
他哭得说不下去了,三人默默地抱在一起。尼娜坐在椅子上哭了,疯母亲也哭了。
“伊柳沙,小伊柳沙!”她哭道。
克拉索特金挣脱了怀抱。
“我回去吃饭了,老伙计,再见,”他匆忙说,“真遗憾我没有告诉她,她会很急……。吃完饭我来看你,整个下午和晚上我都会陪你,给我讲些趣事!我带别列兹旺来,不过现在要带走它了,如果我不在它就大叫,会吵得你受不了的,再见了!”
他在屋里不愿意哭,跑到过道后他的眼泪流了出来。随后而来的阿辽沙看到了这一切。
“郭立亚,您可得履行您的许诺,不然他会伤心欲绝。”阿辽沙叮嘱道。
“我会的,我真是个该死的东西,怎么不早点儿来。”郭立亚边哭边讲,他再也不会为哭泣而感到尴尬了。
这时,上尉闯出了房屋后,立刻关上了门。他的神情非常狂乱,嘴唇也在抖。他举起双手,就站在两位年轻人面前。
“我不会要别的男孩!不要!”他喃喃的说,是用很轻的声音自言自语,他好像疯癫了,“我若忘了你,耶路撒冷!让我的舌头……”
他说不下去而哽咽了。他颓然地跪倒在木凳前。他握着两个拳头夹住脑袋,想痛哭,可是害怕让屋里的人听到,他竭力想压住哭声,反而出了一种刺耳而奇怪的尖叫。郭立亚跑到街上。
“再见了,卡拉马佐夫!您会来吗?”他生硬地问阿辽沙。
“一定来!”
“为什么他说耶路撒冷呢?……怎么回事?”
“那是《圣经》中的:‘我若忘了你,耶路撒冷,就让我的舌头粘住上颚。’即是若忘了自己珍爱的,若找别的东西代替,就宁可受天谴……”
“明白了,就到这吧!您也要来!走,别列兹旺!”他凶狠地叫了别列兹旺一声,迈着大步向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