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青没来得及反驳。
膝盖上又挨了一脚,正中庄青腿弯。
庄青猝不及防,膝盖一软直接跪到地上,出一声巨响。
“老三,你干嘛!”
庄青的三弟庄老三啐了口唾沫:“咱爹咱娘嫌弃你丢人,都不愿意来看你,我跟二哥也是来跟你说,咱们可跟你不是一样的人,你别打着我们庄家的名头惹祸!”
原本每次回家都巴结自己的两个弟弟态度恶劣,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庄青的心脏。
他靠工人身份积累起来的骄傲和优越感,一夜打落尘埃。
这比杀了他更难受!
“行了。”赵余丰站出来,扯住他的衣领,“别装死了,赶紧干活。”
他扬声问:“谁家想先来试试?”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大声问:“他在城里待久了,要是嫌弃粪臭,不好好干,给我们的粪洒了,我们多亏!”
现在都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家家户户的地都归属于自己。
地里的出息,全靠那些粪肥。
要是洒了,还真是会心疼。
姜稚在车里探出头:“赵大哥。”
赵余丰凑过来,听姜稚说了几句,笑着回答村民。
“他嫌弃啥啊!他还跳进粪池里面游泳呢!喝的时候都不嫌弃,挑一挑怕啥?”
萎靡不振的庄青像是被戳中痛脚的青蛙,恼羞成怒跳起来:“谁游泳了?谁喝了!”
赵余丰态度淡淡的:“掉粪坑的不是你吗?枣核胡同粪坑双侠,我记得里面有你。”
红旗湾生产队离北市近,还真有人听说过。
“哈哈哈我知道!北市都传遍了!一日之内两次掉粪坑,贼刺激。”
“我也是!我就记得庄青在枣核胡同,还想等他回来问问他呢,原来就是他啊!”
“果然是粪青哈哈,这跟粪缘分多深啊!”
一句句嘲笑,化成一柄柄尖刀,凌迟一样削掉庄青的血肉。
有一个愣头青站出来:“粪青,来,正好我家要挑粪,你去整。”
庄青目眦欲裂。
赵余丰在一边幽幽:“想蹲笆篱子吗?”
命脉被拿捏,他只能跟着愣头青到他家。
赵余丰转头问姜稚跟赵余姝:“你俩去不?”
姜稚摇头:“不了不了,太恶心了,受不了,是真的受不住!”
赵余姝有点跃跃欲试。
姜稚一言难尽:“你看完粪人之后,还能有胃口吃饭吗?”
赵余姝不理解:“不是挑粪吗?还可能再掉进去啊!那也太笨了。”
姜稚:“不是掉进去。”
她看愣头青的眼神,就知道对方一定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