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路披着厚重的铁甲,肩甲上凝着一层细密的白霜。
江南竹罩一件淡灰狐裘,毛边被风吹得微微翻起。衣料柔软,深秋寒冷,他却带着清晨的第一缕暖意向他扑来。
他们相拥时,甲胄的冷硬与狐裘的柔暖贴在一起,出一声沉闷的碰撞——他们都太急切了,柔软的狐裘都没能来得及包容那身坚硬的甲胄。
盔甲冰冷刺骨,江南竹却用力将他抱得更紧,衣袖被甲片边缘轻轻刮起,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在寒风中瑟瑟抖,齐路无声地攥住,粗糙的手掌包裹着那一片伶仃。
耳鬓厮磨,仍嫌不够。
“我想亲你。”
江南竹轻声说。
“好想好想。”
齐路听得耳朵热。
四周静悄悄的。
他捧住江南竹的脸,在他眉眼间轻啄几下。
江南竹笑着看他,而后眼睛狐狸一样地眯起,他扯住齐路领口,和他接吻吻,那一小点热源裹着潮湿,把两个人都要点燃,这是水无法灭掉的火。
松开后,齐路十分局促地环顾四周,江南竹却意犹未尽,“被看见又怎么样?就是要被人看见。”
齐路想说他越来越坏了,话到最后却又变成了,“进去吧,外面冷。”
冯瑗说他抓住了个人,据说是叫苏日,是乌海日的随侍大臣。
人带上来,苏日环视一周。
江南竹和齐路自然是认得。
江南竹问他,“你是要去做什么的?”
苏日不答。
冯瑗动气,上去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他早看此人不爽,一路上,不论是打是骂,这人什么都不说,一副铁骨铮铮的模样。这一巴掌打在他的脖颈处,苏日倒吸一口气,力度太大,差点窒息。
江南竹冷漠地垂视着地上的苏日。
亭台那里正在剿灭最后一部分负隅顽抗的魏军,现在仍旧不能掉以轻心。
“你的弟弟是叫格勒吧?”
苏日这才抬起头,江南竹看到了,心中一动,乘胜追击,“我听说了,他现在还在魏国押着,你若是回不去,那你弟弟该当如何?”
这句话,说到了苏日的心坎上。
格勒,他天真而又懵然的弟弟,那个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人,现在还在戈朗那里关押着,生死不知。
“我是江南竹,我们见过,”他指向齐路,“那位是朔北王,想必你也认识。格勒救了公主和世子,是功臣,只要你说出来,我承诺,格勒不会有问题。”
齐路微微颔,以示同意。
苏日心中松动。那个匣子里的东西,他看过了,并不是什么军机要闻。他甚至不知道将那匣子送去给戈朗到底能有什么用处,他只知道,自己把匣子送去戈朗,说不定能换取自己弟弟的一线生机。
他猛地想起,自己甚至没有打听薛城湘如今存活与否。
“薛城湘死了吗?”
江南竹思索片刻,“把薛城湘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