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临风几乎是立即笑答:“看来是真的脑子坏了。”
左临风心情好。
他觉得一切都要结束了。
一切都要回到正轨了。
越往西,人越少,残破的尸身越多。
左临风终于看见了乌海日。
他的马还在,此刻,他们一人一马,正立在满地尸骸之中,他手握长刀,刀上的血顺着刀槽流下,身后的披风已被划得破破烂烂,但他的眼睛依旧清亮。
左临风看过这样的眼睛,他知道,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的人永远都不会屈服,只有死亡,能让他陷入被动的沉默。
随着奔驰,四周士兵的喘息与战马的低鸣渐渐稀落,只剩呐喊声在旷野里回荡。
乌海日看着明井和左临风并肩而来,默默握紧刀柄,眼皮上快要滴下的不知是血还是汗,他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
第一回合,三人俱是马极快,兵器交错的瞬间,交鸣声如雷。乌海日从前能以一敌百,如今尚在壮年,大刀横扫,竟生生逼退左临风和明井半步,明井反应奇快,趁此间隙,长枪直刺,几乎擦着乌海日的咽喉掠过。
以一敌二,乌海日却毫不畏惧,他曾是这片土地上最年轻的将军,区区两个将军,他不放在眼里。
尘土中,他们的身影忽近忽远,战马嘶鸣与喘息声交织间,三人都听到了一声怒吼,一声苍老的怒吼,像是一头被惹怒了的老狼。
是猛多。
这个老将。
他持一把长枪,如闪电般直刺明井胸口。明井堪堪侧身避开,反手一甩,枪杆重重砸在对方头盔上,出沉闷一声。猛多晃了晃,仍死死抓住缰绳。
“两个人欺负一个!不嫌丢人!”
又是一次对冲,三匹马几乎同时跃起。长枪与长枪在空中相撞,出刺耳的声音。远处的鼓点已乱,大地在马蹄下微微震动。
明井使了巧劲,将猛多枪尖压下,还不等乌海日反应,左临风已顺势一推,噗的一声后,是重重倒下的声音。
猛多死了。
这个老将,有些啰嗦,也有些愚蠢,乌海日并不喜欢他。
此时,看着那具还没冷透的尸体,他想起阿努尔曾经说的话,“猛多是最忠心的刃。”
乌海日抬头,阳光如箭般落下,照在他布满尘土与血污的脸上,让他的狼狈无处遁形,但他的眼神依旧锋利。
他啐出一口血,凝视着面前的两个人,不,是很多人。
敌军正如潮水般逼近,他喘着粗气,手心的老茧与刀柄正通过血和汗彼此交融,难舍难分,像是许诺了彼此海枯石烂。
第149章吐真情阴差阳错
战旗在风中扭曲,血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从他的手迅蔓延到全身。
纵使如此,他的每次出枪,依旧声震如雷,那气势震慑着数名妄想靠近的齐军——他们依旧僵持在原地,极力地寻找着马上之人的破绽。
左临风看着乌海日必然走向死亡却垂死挣扎的模样,竟然感到庆幸,庆幸乌海日这样的人,能死在战场上,还死得如此勇猛而壮烈。
长枪迎上,硬撼枪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