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尽可能少一个人哭泣呢?
他吐出气,有了形,白色烟,在空中荡开,而后消散。
他盼着天亮。
他心中明白,在这一时刻,一定有许许多多的人在赶路,与他一样,盼着天亮,盼着天亮的光与白能够驱散一切不安定。
第144章情意缠南风知意
东方的天际已泛出鱼肚白,雾霭中渐渐显露出士兵们的剪影。
刘斐抬手拨开挡眼的雾丝,目光掠过列阵的队伍,隔着许许多多的人,目光最终落在远处朦胧的城郭轮廓上。
阮驹还会在那吗?
说不定还站在城墙上目送她,目送他这么个朋友。
临走时,她一如每一次的分离,递给他一壶特酿的酒,笑道:“早些回来。”
他也一如往昔,微笑着点点头。
但他知道,除去那一向平常的点头与微笑之外,他这次是想要说些什么的。
只是在当时,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说。
至少那时不能说。
阮驹问他怎么了?怎么愣在那里?
他没有想到,那些堆积的感情,喷薄而出时,竟然让他这样自认为内敛的人都快要承受不住,他嘴唇苍白着颤抖,像是撑不住的堤坝。
视线颠簸间,他路过一棵老树,高高低低地起伏,一直到了近处,路平了许多,他终于得以看清那棵树。一棵老树,枝丫光秃,歪歪扭扭,孤零零的,四周也没有其他树。
刘斐这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徐勿之与他第一次来望西时走的那条路。那时,老树还郁郁青青,徐勿之站在树下,说好热好热,还好有这棵树可以遮阳。两个人身上都不好闻,流的汗闷在衣裳里,还没干就又有汗落下。徐勿之玩笑说臭男人臭男人,流汗是臭的,自然是臭男人,他那时回,我才不是臭男人。
刘斐抬头,太阳高升,光罩向大地,他感到自己的眼被阳光灼了下。
他觉得不详,怎么偏偏在此时想起已经离去的徐勿之,是冥冥之中?
难道是命?
可他不信命。
自从徐勿之死后,他便不信命。
因为他觉得命里他该和徐勿之做一辈子好兄弟的,而徐勿之命里该子孙满堂的……
可关于徐勿之的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这命可不就是假的吗?
各人有各人的命?这说法他不喜欢。
得知徐勿之的死讯时,他难过,却没有阮驹那般撕心裂肺。可他现在,却难过到撕心裂肺。
明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
时间没有抚平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