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井转过身,站起来,那是与俊俏面容一点也不符的高大,像是一棵树上只长了一朵花的诡异,惊得左临风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么高?
他目光下移。
鞋底也不是什么高台底,也没踏到什么东西上……实打实人家自己长的个子,做不了一点假。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人家的个子所表的见解,不免悻悻,尴尬间,他四处胡乱张望,这才现自己的上半身的衣裳已经没了,只腰间缠着厚厚的细布,于是故意嚷道:“哎呀,这伤的地方!别再给我这肚子上好容易练的紧实地方给伤没了!”
话风转变,“诶,你知道吗?当年我和那些兄弟们在练武的时候,不少姑娘透着那木栏偷看呢!我就骑着马,走一圈,人家多少来一趟不是?”
他看着明井端着汤药转过身来,而后坐下,他本想逗他笑笑,缓解自以为的尴尬气氛,却见这人脸更紧绷了,估计再多说一句那脸皮子就要涨开了。
左临风心里又犯嘀咕,也不知怎么的冒犯到这位美人了,看来冷脸美人也不好,他此刻越坚定自己要娶一个温婉动人的美人的决心了。
他直冲着明井笑。
明井却一点也不想笑,只挪开视线。
喜悦的那股劲过去了,瞧见这人也安全了,都能说话气人了,明井就在肚子里算旧账了。
他来了这里这么久,左临风除了着人带来口信,其他一概没有,也没说什么时候见面,就只含糊着什么有缘必会相见。
他心里不是不知道。左临风的生活里有太多事、太多人,对于他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他在京都认识的一个小孩子,唯一不同的是现在长大了。
他只佯装不在乎。
左临风被托起,腰间垫了一个枕头,明井一声不吭,给他喂药。
左临风觉得这氛围多少有些怪异,之前明井是小孩,现在呢?
这张脸给自己喂药,他竟然莫名地害臊。
“我自己来。”
明井没松手,“你还伤着。”
左临风道:“这不有点不好意思嘛。”
明井看着他,很冷地,“如果是刘斐你也会不好意思吗?”
左临风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惊。
现在即使不是小孩,但也是男的啊!如果刘斐给他喂药?他一定不会觉得不好意思,说不定还要挤眉弄眼地捉弄他几下。
都怪这张脸。
一个男子,怎么会长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呢?
左临风誓,以后一定要去邶国的歌舞坊里,把邶国那些漂亮小倌都挑上来,一个一个的,都看个够。
自己到底还是没见过世面。
于是也不再直愣愣地盯着他,他低下视线,盯着明井手里的木勺。
勺子是深色的,药也是深色的,只有明井的手是白的,白得能透出里面青色的脉络。但他的手不好看,是和左临风的手一样的不好看。
不短,但是很粗,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气氛渐渐缓和过来,左临风又犯了喜欢动手动脚的老毛病,竟不假思索地要摸上去确认,“看来有好好练枪……”刚碰到一点,那手便火燎一般地收了回去,连带着褐色的药汁都溅出去不少。
明井匆忙从床头拿一块布擦拭,左临风有些不知所以然。
“真是服气,怎么喂药就喂成你这幅样子?”
左临风的心思旋即又转到这说话人身上,“阮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