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风沙走石的。
齐路也没想到再见冯瑗会是在这么个境况下。
冯瑗等在院子里,背对着他。
齐路一眼就看见了他。
倒也不是他对冯瑗的背影有多熟悉,是他事先已经知道来者何人了。
他拍拍冯瑗的肩膀,“放心吧,已无大碍了,只是还昏迷着,或许很快就能醒了。”
冯瑗变了很多。
从前还是个娇蛮少爷的样子,现在脸上横着一道三寸长的疤痕,浑身都透着股老练和沉稳,已经是个有模有样的将军了。
冯瑗见到齐路,先是愣了一愣,起身规规矩矩叫王爷,而后才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齐玟封了齐路为朔北王。
齐路到底还是成了朔北王。
冯瑗跟着江南竹去到邶国借兵,后又去到白马坡,现在跟在左临风手底下。
齐路不禁觉得神奇,从前两个人还在潇雅楼里大打出手,鼻青脸肿的,闹得十分不好看,而眼下,两个人竟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了。
真是恍然许多年。齐路心中有种捉摸不清的感觉,像是扑棱翅膀的小鸟在怀里乱撞,不疼,但是足够让人不安。
这样的感觉让他忽地想起一天早上。
他睁开眼,瞥见落在床上的一根白。
怪刺眼的。
江南竹那时正要起身,墨漆过般的长披散在后背,齐路将有些朦胧的视线定住,而后,果然在他的间看到了一缕不合时宜的白色,仿佛一匹上佳的乌金缎抽了丝,叫人看了,难免在心中生了些许落寞。
一种抓不住的落寞。
头和人的身体息息相关。
江南竹的身子治标不治本,现在有昂贵的药、专门的人调理着,以后呢?
“王爷?”
这个称呼让齐路浑身都冷。
眼下他终于窥见了,让自己觉得后背凉的原因,这个名字的后头,是萧忌北赤红的眼,是邹文霖自刎时溅出的血。
朔北王。
他是朔北王萧忌北。
那江南竹就是朔北王妃邹文霖。
一个被杀,一个自刎。
平时也没这么冷过。
大太阳底下,透心的冷。
齐路缓过来的时候,其实并没过多长时间。
冯瑗见齐路一直看着自己,那眼神颇为奇怪,是有些疑惑的茫然,他以为他是想到了从前的事,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挠挠头,“那时年纪小,又仗着自己舅舅身份高,闹了不少笑话。”
齐路却只微笑,“年少能轻狂些许时日,也挺好的。”
齐路问他当时被伏击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