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齐路和齐胤双双跪着,外头只披了件鹤氅勉强遮挡侵袭的风雪。
他们忤逆了仁惠帝,自然也就要来请罪。
仁惠帝是父亲,更是皇帝,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不可能有任何错误。
有错的只能是他们。
新上任的秉笔太监侍立在一旁,沈逐青现下作为小太监,只能站在门口。
朱道猷已死,户部尚书之位空置,仁惠帝朱笔一挥,虞春身就成了新的户部尚书。
朱氏一党没有倒台,这座将要倾覆的大厦,依然有人妄想扶起,虞春身补上了。
齐琮从外头进来,在齐路和齐胤身旁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他向仁惠帝献上一本阴阳真经,说是曾经的多摩道人飞升前留下的。
仁惠帝大悦,一旁的秉笔太监奉承,“底下百姓都说瑞雪兆丰年,年丰岁稔,三殿下又现此等好物,这实在是极好的兆头啊!”
仁惠帝放下手中的折子,抬头看向齐琮,沈逐青茫然望向门外的大雪纷飞。
仁惠帝问齐琮,“魏国的使臣屡次上奏疏,说想要来我齐国朝拜,你怎么看?”
齐琮对答如流,“魏国不过偏远一小国,即使对边地略有侵扰也不过是想要获取些蝇头小利,父皇若能满足他们这些的欲望,河清海晏,指日可待。”
仁惠帝微笑着点点头,他终于看向外头跪着的二人,一挥袖子,“叫他们两个回去吧!”
沈逐青并着几个小太监赶忙去将人扶起来。
齐胤与齐路起身,由着那些小太监扶出去。
他们二人各站一边,没有任何的交流,即使他们曾一同在漫天风雪中送一个无辜的人回家,即使他们曾并肩在厚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
只有雪,还在持续地落着。
第66章事败露无愧于心
京都为什么这么多的雪天?
江南竹想。
他的毳衣上落了不少的白,春松撑着伞,直到马车出现在巷子口。
齐路下了马车,他鹤氅上的雪被掸过了,兴许是在外待得久了,摸起来还是湿的。
他嘴唇白,却自顾不暇地先皱起眉头望向江南竹身后跟着的人,“怎么让小君出来了?这么大的雪。”
江南竹借着毳衣的遮掩捉住齐路的手。
少年一向温热的手掌现在却冰凉无比。
他笑着道:“哪里就矫情成这样。”
屋子里烧了两个炉子,温暖如春。
江南竹为他褪去外头的鹤氅,随手将它递给夏梅。
几个侍女下去,江南竹蹲在地上为他搓手。
齐路故意把手背贴在江南竹的脸上,冰得江南竹嘶了一声,嗔怒似的盯着他,他似乎这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