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作为江南竹,说不出口这样的话。
齐路能去朔北,可他去不了。
他要留在京都去安那些人的心,像质子一般,若是齐路稍有异动,他会最先被拉出来。
邶国国小力弱,依附着齐国谋生,且不重视他,所以即使他被暗中杀害,邶国也不会有人出来为他说什么。
但齐路告诉他,“你放心。”
胸口有情绪在翻涌,像是海浪拍打岸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江南竹讨厌这样汹涌的情绪,他也害怕着这情绪的因背后勾连着,可能会带出的果。
江南竹很恐惧地现,他在齐路面前,有太多次没有演好南安王了。
周庭光和左临风在客栈上喝酒,明灯飞起时,左临风捏着酒杯,愣在当场,那场景实在是壮阔瑰丽,他看着空中飞起的明灯,眼睛里一片光亮。
半晌,他说:“真是造孽!明天还得我们这些人去清理挂在树杈上的灯!”
而后,他气愤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庭光笑笑,也将杯中酒喝完。
这才是左临风啊。
街上几乎没什么人,都放灯去了,左临风欲再倒一杯酒时,惊鸿一瞥,瞧见街上一个红衣裳的少年。
少年长相明艳,年岁渐长,脸上的稚肉也渐渐褪去,原先的圆脸现下已有了向窄脸方向展的趋势,从左临风自上而下的角度看,瞧不见他的眼睛,只看见齐溜溜的两排睫毛,小扇子一样。
左临风一时心痒,随手拿了客栈老板给的橘子向他掷去,明井徒手接住橘子,抬眼望去。
左临风很不成体统地倚在栏上,笑道:“潘安掷果盈车,可惜你没有车,否则以你的姿色,我一定也让你满载而归。”
俨然一副登徒子做派。
见明井不答,左临风又捏起周庭光面前的橘子,又扔下去,喊道:“你穿红色很好看!”
左临风逗完徒弟,转过头来,周庭光白他一眼,“你又逗人家小孩子。”
左临风一笑,“你又没徒弟,你懂什么?那是我徒弟,我不过是试试他身手。”
第63章千灯节火烧祭典
“殿下。”
他唤道。
齐路转头,江南竹想要蹲下为他抚平下摆的褶皱,齐路托住他,齐路自己弯下腰,轻振下摆,江南竹立在原地,下摆上的褶皱已无处寻觅。
齐路起身站直,顺势抚上江南竹的脸,轻声道:“你看起来不开心。”
江南竹歪着脑袋,贴上齐路宽大的手掌,缓缓抬起眼看他,“确实如此,殿下好眼力。”
齐路要收回手,江南竹的手却探上来,覆上他的,虚虚握住,齐路眼睫颤动几下,另一只手搂住江南竹的腰,江南竹笑着扬起脸,只看着齐路的脸慢慢在他眼前放大,鼻息缠绕,鼻尖轻碰间,齐路却停了下来,眼中的笑意涌现,江南竹才意识到,齐路是在逗他,但他毫不介意,伸出手,将齐路的脑袋按下,交换了一个绵长而又潮湿的吻。
千灯节的祭天大典。
前些年,一直都是齐琮陪着仁惠帝上祭坛,即使朱家德行有失,齐琮今年不得上祭台,按理说也该是齐胤。
齐路身上毕竟流着异族的血。
从前绝对轮不到他这个长子的,这次倒是轮到了。
这其中的关窍,齐路懂得,江南竹也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