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知江南竹多病缠身,极有可能三十多岁就死去等我时候,他心中生出的竟是安心。
他终于在这位同类身上找到了不同,找到了弱点,也终于意识到,江南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强大,他也是肉体凡身,甚至可能会死得比自己早。
所以,他愿意和江南竹合作了,无论是出于顺从齐路心意,还是壮大队伍的目的。
栎妁姑娘给了他们两把伞,一直将他们二人到门口。
江南竹手中那把伞很旧了,像是平日用的,郭水引的伞倒像是才拿出来的新伞,伞面还泛着润的光。
栎妁姑娘行礼,“多谢。”
郭水引匆忙上前要托住她。
江南竹只是立在那里,冲她微微颔。
第54章不论心夜间私语
齐路送曹征从后门出去时,雨已经不下了。
明井和江南竹嘀咕着,“您去了一个下午,我都要把书斋里的书都看完了。”
驱车的车夫显然没想到偏僻阴暗的后门还有人行走,自顾自地要驱车远去,溅起一阵雨水。
明井下意识去挡,却被兜头浇了一脸水,江南竹也没好到哪去,他看一眼明井,忍不住笑起来。
到了门口,江南竹推开门,轻车熟路地要钻进去,却在短促的一声惊叫后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个黑漆漆的人站在那。
后门处就挂着两盏灯,本就不算多光亮,一盏又被方才雨中的风吹落,于是这处就更暗,哪能想到此处还立着个人?
江南竹举起灯笼,这才照清了此人的脸。
江南竹一天都在外头,春松说他去找郭老板了。
懒回顾书斋的郭老板。
天都黑了,江南竹才回来。
齐路的压着的火还没来得及作,江南竹就扑进他怀里了,把他心中那么一点点小火都浇灭了,千言万语都只精简成了三个字,“去哪了?”
江南竹仰起头,一点都不稳重,“叫哥哥,叫哥哥就告诉你。”
明井还站在后面,实在受不了了,“殿下,您衣服都是湿的,再不换要冻着了。”
江南竹筷子上挑着面。
齐路现江南竹的一个小习惯——他吃到开心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地晃动脚,幅度很小,几近于无,平时藏在衣服底下,不太能看出来,现下沐浴过了,换了平日睡觉穿的衣裳才看出来。
江南竹抱起面前有他脸大的青瓷碗,一口气把汤喝得只剩个底。
他最近迷上了春松煮的阳春面。
江南竹不笑的时候总有些冷淡,和他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样子相差甚远。
齐路问他,“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江南竹方才还冷着的脸又活络起来,他露出个笑,“大殿下该尝尝的。”
他招呼春松进来,比了两个手指,“明天早上做两碗。”
齐路放下手中的兵书,“今晚吃了,明早也要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