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竹用那双昏昏沉沉的眸子盯住他狼狈的嘴唇。
目光像一条线,拉扯着齐路低下头。
毫厘之间。
江南竹按下齐路的脑袋,却趁机错开了自己的脑袋,嘴唇擦着齐路的脖子滑过去。
齐路被困在江南竹的颈窝里了。
江南竹的颈窝里热腾腾的,他喜欢将香膏涂在耳后,颈窝中汗津津的,透着股淡淡的香,齐路的鼻尖浸在里面,感觉像入了种着许多花的温泉山洞。
江南竹疲惫不堪,声音细若蚊呐,“终于抓住你了。”
原来刚刚的那束目光只是勾引他靠近抛出的诱饵,但他心甘情愿地上钩了。
江南竹说:“劳烦你……给我洗个澡……”
接着,齐路感受到压在自己脑袋上的力气消散了,他撑起身体,低头看着自己身下的人,锁骨上的汗水还在,灯一照,亮得和撒了珍珠粉似的,那双骗人的漂亮眼睛已经闭上了,只剩下两排湿淋淋的长睫毛。
齐路是第一次给别人洗澡,给一个人事不省的人洗澡。
齐路浑身通红地出来时,怀里人早已睡熟。
齐路掀开被子起身,江南竹翻了个身,脸对着外,头随着动作垂落,小半的墨色遮了大半的脸。
今天休沐,齐路也得闲,他仔细地看着安安静静睡着的江南竹,为他撩开那小半的墨色。
头是软的,阳光是软的,齐路的心也随着一起软了。
江南竹迟迟没出来,主屋的门也紧紧关着,明井站在院子里,不住地往屋子方向张望。
主屋的门刚一打开,四处张望的明井就和齐路对视上了。
齐路不知为何,看见有些殷切地张望着门的明井,心情就似笼上了一层阴影般不爽利。
明井走过来,对着齐路行了一礼,眼睛却往屋里瞥,齐路不作声地关上了门。
齐路低下头看着明井,是比寻常十五岁的孩子要矮些,难怪看着要显小。
可十五岁,这个年纪,不算小了。
齐路当年进军营,大概也是这个年纪。
明井收回视线时,余光偶然路过齐路的锁骨处。
脖颈和衣襟的交界的地方,有两道红痕。
像是手指甲抓出来的。
他年纪虽小,但从小被当供人玩弄的娈童培养,对于这方面的事,他比很多人懂得都多。
齐路察觉到他的目光,往下看见了衣襟处的红痕,再抬头时,看见了一双已然变得冷澈锐利的瞳仁。
眼神不算客气,说出的话语倒算有礼,“大殿下,王爷是病了吗?”
齐路道:“没有,他在休息,现在不要去打扰他。”
明井犹豫半天,硬磨得齐路要走了,才又说道:“大殿下,睡久了也不利于身体…赵嬷嬷照顾王爷八年了,我让赵嬷嬷进去,给王爷看看吧。”
齐路刚要开口,一旁的窗户被从里打开。
江南竹头散着,衣襟草草地被拉到脖子上遮掩,状态不错,只是说话嗓子是哑的,“明井,你去叫赵嬷嬷进来。”
明井看齐路一眼,而后问道:“殿下,要不我也进去吧。”
江南竹倚在窗户边上,目光平和,“不,你叫嬷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