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保假意思索了一番,才道:“说是还起不来,躺在家里,南安王殿下给照顾着呢。”
仁惠帝口中反复咀嚼着“南安王”这三个字,仿佛对此很感兴趣。
高保察觉到了,忙道:“南安王殿下与大殿下感情甚笃呢,皇上也算成全了一对鸳鸯。”
仁惠帝果然来了兴致,“何以见得?”
高保笑得喜庆,“这都是底下那些百姓传的,什么大殿下与大皇子妃二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百姓们都说皇上厚爱大殿下呢!”
仁惠帝笑而不语。
他走了几步,才道:“百姓就不说朕偏心吗?”
这是绕到给那三个皇子娶正妻这件事上来了。
高保“哎呦”一声,故意错开这个话题,“百姓也是有眼的,大殿下是长子,先娶亲那不是当然的吗?”
高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仁惠帝站住,抬头眯眼看着太阳。
代县的堤坝那事远没有结束。
“皇上——”
沈逐青过来了,手臂上搭着件披风。
“秋日风凉。”
仁惠帝垂下眼。
这是同意的意思。
沈逐青将披风给仁惠帝穿戴好。
仁惠帝对高保这个贴心的徒弟很满意,他指着沈逐青对高保玩笑道:“你这个徒弟,比你贴心多了。”
高保道:“您光是看他来关心您,不知道他兜里还揣着东西呢!”
仁惠帝看沈逐青,挑眉道:“真的?”
沈逐青笑着,“知徒莫若师,这点小把戏,还是逃不过师傅的眼。”
从袖里掏出来,正是那名单。
名单上的是老熟人了,代县县令令狐言、魁州巡抚曹柄坤……
沈逐青道:“令狐言又认下一桩罪。”
仁惠帝不作声。
沈逐青继续道:“他说那堤坝也是他毁的,为的朝廷拨钱,来填补他贪污的空子。”
仁惠帝心知肚明,令狐言不过是文官一派的替罪羔羊,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动手,为的就是这一步。
而魁州巡抚曹柄坤,他当时是真的拿不准主意。
曹柄坤虽替他贪了不少钱上来,但这并不足以使一个皇帝怜惜,要给百姓、大臣们一个交代,曹柄坤是最好的人选,他知道该立马砍了他,可曹柄坤其人,的确是个人才。
张嘉和将曹柄坤弄到京城,整顿了魁州官场,也打了仁惠帝的脸。
仁惠帝料到魁州会出乱子,他也有意打击一下张嘉和的脸,于是留下了曹柄坤以备不时之需。
眼下,魁州民乱敲打过张氏,齐玟平定了魁州之乱,曹柄坤便可以弃了。
他的闭关更像是一种他特有的处理方式,方便他推卸责任。
待朱氏将事情处理好,尘埃落定后,他才悠悠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