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权贵们背地里骂他是个不要脸的骚狐狸,见到他,却比谁都殷勤,恨不得将那双黏腻的眼睛贴上去瞧。
瞧他的脸,瞧他的身段,瞧他笑时用袖子遮脸露出的一截小臂。
江南竹那时穿着一身白色,只分给趴在地上的明井一个向下的眼神,轻声道:“本王缺一个侍奉的,就这个小孩了。”
他跟了江南竹八年。
江南竹要远嫁齐国的当天,长公主江鸣玉似乎是故意选在那天,下马威一般,扣下了一直伺候江南竹的他。
“狸奴,你走了后,我身边就缺个知心的人了…”
明井看着那个女人走过来,身姿款款。
“明井。”
江鸣玉叫他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如琴弦般,快地崩紧了,仿佛时刻就要断掉。
江鸣玉长长的指甲划过他的脸,在他的脸上留下白痕,她柔声道:“长得是越来越漂亮了。”
她顿了顿,看向江南竹,“和当年的你,尚可一比。”
江南竹坐在马车里,像个装饰精美的礼物,他掀开帘子看他,给明井留下的,依旧是一个从上而下的眼神。
但明井相信,王爷会来救他的。
一定会来的。
江南竹确实又救了他。
江南竹将他的袖子放下,抬起头,眼神相交,“对不起,明井,是我没有计划好。”
明井摇摇头,“并不,若没有王爷,我早在七岁时被打死了。”
第4o章平前事红谁枫叶
真武殿外。
不知是不是天气实在是好,连许久都不出去的仁惠帝也出去转转。
只一个高保跟在他后面。
人年纪越大,越念旧。
像他这样多疑又淡薄的皇帝,这么些年,也只有高保一个人事事为着他,时时跟着他。
高保在,他总能感到安心。
他长吐出口气,问跟在后面的高保,“怎么不把名单交给朕?”
高保是个胖胖的,很和蔼的老太监,他笑着道:“皇上今天开心,奴才哪里想给皇上找不痛快。”
仁惠帝睨他一眼,“怎么?还揣测上君心了!”
高保自然知道这是玩笑话,他也假意地扇了自己几下,口中念叨着“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戏作罢,又凑过去,腆着脸笑道:“皇上,扶光宫里,几个殿下正打马球,皇上要不要去看看?”
仁惠帝一摆手,“不看!又不是打给朕看的!”
他自然知道这场马球赛,不过是朱皇后和赵贵妃两个人各怀鬼胎,想要为自己儿子讨一门好姻缘,以后用来对付他的。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大儿子,随口问道:“玄陆,如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