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惠帝看向高保。
高保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他虽不喜自己这个大儿子,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儿子的性子一直都很莽,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莽。
自他进了军营,朔北曾有几次死伤很大的战役,据朔北军营上报,他打的都是前锋。
这个让人忌惮的大殿下并不会周旋,也或许是他根本就不想周旋,他就这么带着那一股单调的莽劲,闯入了这个诡谲的朝堂。
仁惠帝没有吭声,他挥挥手,让高保出去了。
高保“诶”了一声,退了出去。
只是里间还需人伺候,他便点了外面侯着的太监温茂去伺候。
“我看皇上嘴唇白,有些唇风,去沏一壶中州进贡的红枫茶端去。”
高保安排好一切,踏进司礼监时,司礼监秉笔太监沈逐青正在处理今天递进来的帖子。
高保坐下,自己倒了桌上的一壶茶喝,他喝了口茶,问逐青道:“有代县的折子吗?”
沈逐青面白无须,身形清瘦,颇有些文人气度,他起身行礼叫了声“义父”,而后摇摇头道:“没有。”
高保显出思考的模样,不知看向什么地方。
沈逐青是高保一手调教提拔出来的,与高保关系很好,他问道:“义父,您为何如此担心大殿下?”
高保看向他,道:“也没什么,说不上担心,只是觉得这样的一个人很难得。不想平白就被摧折了。”
户部拨款的消息传来时,齐路还在代县牢中审人。
他脸上严严实实地裹了用艾叶熏了又熏的面罩,面前隔着一个木栅栏坐着一个女子。
也不能说是坐着,几乎是瘫着,只见女子靠在墙上,喘气如丝。
这次疫病来的突然,且不太合常理。
第21章此青楼青黄不接
棚中第一个染上疫病的女子叫王萍如,近三十岁了,性子泼辣,做事利落,是棚里负责上街采买的。
从朔北跟过来,照看齐路的高河晏大夫是昨天赶来的。高河宴常年在边境行医,见过不少的疫病,也钻研过不少的与疫有关的古书,一番忙碌之下却也仅仅知道此次的疫病名叫巢疫。
据《疫病方》记载:巢疫,易在脏乱龌龊的地方滋生,病期在七天左右。
对于治疗的方法,记载的含糊不清,有也似无。
齐国开国以来,巢疫还是第一次出现,因此,对于巢疫这个病,可以说是毫无借鉴之地。
虽说已至八月,天气炎热,洪水浸泡又潮湿得很,确实是个容易滋生疫病的时候。
但齐路也不是就没想到这事,况且这有了疫病的棚子是设立在山坡顶上的,不仅是个阴凉处,还四面通风。
即使户部拨下来的钱款不足,但齐路还是挪了一小部分用于疫病的防治,在饮水、住所、清洁等方面都做了要求,苍术也熏燃过几次。
也正是因为此前的准备,才让他有些松懈,甚至亲自跑回了城中的户部去要钱。
大棚,尤其是女子住的大棚,一天打扫两次,最是干净的。
王萍如说话很虚弱。
因此齐路问的也很慢。
其中内容莫过是从七月二十八日到八月七日病痛初,这段时日,她去了哪里、接触到了什么人,她是否有见过相似症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