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松劝不住,又叫人去拉,可众人各有各的心思,上前拉架时还使阴招,连躲在一旁的袁嬷嬷也遭了几拳,春松一看架势不对,赶忙去请江南竹。
代县的事催的急,齐路今天就要赶往代县,江南竹去后门催着套车,淋了些雨,还没走到廊下就瞧见匆忙张望的春松。
“小君!云舫院那里打起来了!”
江南竹到的时候,秋竹按着香兰,夏梅坐在素言身上,四个人都扭打到雨中了。
“住手!”
一声怒斥,那四人堪堪才停下。
夏天下雨,天气又闷又热,云舫院主屋廊檐下放着一大坛子冰块,隐约冒着白气,江南竹坐在一条藤椅上,藤椅吃了重量,吱呀吱呀地出叫声。
江南竹坐正,藤椅被他使巧劲压着,也不动了。
他看向下面跪着的四个姑娘并一个嬷嬷,“说说吧。”
秋竹抢着先,第一个说话,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道来。
末尾还道:“因着那鎏金冠子是皇上赏的,上次殿下进宫才拿出来的,小君殿下说怕还要用,所以后来没放到库中,只拿匣子装了,今天王管家说要清点这些,奴婢便去匣子那里看,没想到,匣子里竟然空空如也,奴婢想着,御赐之物丢了可是大事,所以才着急。”
一段话说完,袁嬷嬷脸都白了。
她没想到鎏金冠子会是齐路的物件,那冠子明明是放在江南竹的饰匣子中,她要知道是齐路的物件,给她三个胆子她也不敢偷啊。
王管家闻讯赶来,此刻正垂手立在江南竹旁边,他见江南竹看过来,便道:“回小君殿下,却有此事,每月二十日,府中库房都要清点这些。”
江南竹点点头,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这件事上,他垂着目,反复地抚摸着手中玉骨的折扇,冰凉温润的扇骨叫人摸着很舒服,他只淡淡问道:“东西丢了,确实该找,找便找了,你们又因何要打起来?”
素言见江南竹颇有些和稀泥的态度,于是大胆直起身告状道:“是秋竹和夏梅!她们二人凭空污蔑人!说我们手脚不干净!”
夏梅不让,喊道:“污蔑?哪里是污蔑!我昨天还看见了那鎏金冠子,今天的里间谁进了?除了我同秋竹进去给大殿下收拾东西,我也就瞧见了袁嬷嬷进去,还说是要找小君殿下。”
“还有你,素言,小君殿下那根玉兰簪子不见前一天,我们院里的小穗子看见你从主屋鬼鬼祟祟出来了!你说,你进去做什么?!这一个月来,小君房里不见了多少东西?!”
香兰想抬头与素言一起抵赖狡辩,却撞上了江南竹的盈盈的目光。
那是个十分诡异的场景。
下面跪着的几个还在吵闹着,雨声与女子尖锐的喊叫声和在一起,搅得人心烦意乱,江南竹却恍若进入他境,不但不烦,甚至还有些兴趣盎然。
他的嘴角甚至都上扬着,那张邶国权贵人人都要明着夸几句,暗中骂几句的狐媚脸现在却没有一丝的勾人,像个笑看鱼上勾的渔翁,香兰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来,她似乎懂了什么,所以她不敢说话,只是看着被雨滴溅湿的地面,抖如筛糠。
江南竹道:“那就搜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雨滴砸在地上溅出的涟漪要大得多,素言愣在当场。
袁嬷嬷却大言不惭,“好!”
素言年纪小,还不懂销赃的重要性,但袁嬷嬷可是老狐狸了,她不怕。
雨多易乱,心思多也易乱,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雨中还有另外的人往云舫院来。
冬菊道:“小君,销金记的金二过来了。”
金二看见江南竹,举着那顶金冠,以头抢地,“小人不知…小人是今天才看出的…御赐之物…”
金二虽是个普通生意人,但也是见过御赐之物的,他今天听伙计说来了个品相绝佳的冠子,他拿起一看,差点一个屁股墩子坐地上。
这是御赐之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