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帮我叫下那老不死的,就说我王平川来了”
几句毫无顾忌的市井玩笑与互怼,让原本因为草药而显得有些清冷的白氏百草堂,瞬间充满了鲜活的热闹气息。
有了白逢秋的到来,这个原本只有一老一少、略显沉闷的小小药铺里,充满了令人浑身放松的欢声笑语。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就像是一束穿透云层的阳光。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毫不费力地给身边的人带来久违的笑声与温暖。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白逢秋在铺子里忙得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
她手脚麻利地给上门的街坊邻居抓药、上秤、用锋利的铡刀切片、最后拨动算盘算账。
那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比在这条街上干了十几年的老朝奉还要熟练几分。
遇到那些衣着寒酸、补丁摞着补丁的苦命人,或是一些穷困潦倒的低阶散修来买救命的金疮药时。
白逢秋在用小黄铜秤称量药材时,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总会骨碌碌地转一转。
随后,她便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留痕迹地给他们的药包里多塞进去一两药材。
街坊们看破不说破,只是在临走时,对这个善良的姑娘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到了下午时分,日头渐渐西斜,铺子里的生意也随着阳光的偏移渐渐清闲了下来。
大堂内难得地安静。
那个小药童趴在高高的柜台后面,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正打着香甜的瞌睡,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白逢秋也终于得了空闲。
她搬了个小木板凳,坐在药铺大门内侧通风的地方。
她低着头,双手握着沉甸甸的小铁杵,正在专心致志地捣着一钵用于止血的药粉。
“叮铃——”
突然,药铺门檐上挂着的那串有些陈旧的迎客风铃,在微风中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一道略显修长的影子,跨过了百草堂的木门槛,遮挡住了投射在地上的阳光。
有客上门。
白逢秋此时正盯着钵里的药粉研磨到关键时刻,头也没抬。
她下意识地用那清脆干练的嗓音,脱口而出了一句十分熟练的行话:
“客官里面请。”
“是按方抓药,还是找我家大夫看诊?”
然而,大堂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传来客人报药名或是焦急问诊的回答声。
那来人跨过门槛后,便停下了脚步。
随后,一道带着淡淡促狭笑意、宛如玉石相击般好听的年轻女声,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小二,给我来二两。。。。。。寒甘露。”
这句存心“砸场子”的玩笑话,却配着一个让白逢秋灵魂深处都感到无比熟悉的声线。
白逢秋握着铁杵的手猛地一僵。
下一秒,她猛然抬起那张沾了一点药粉的小脸。
阳光从门外倾洒而入。
只见姜清婉一袭神秘的紫衣在微风中轻轻流转,宛如九天之上的谪仙。
她正慵懒地倚在百草堂那有些斑驳陈旧的木质门框上。
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面容上,此刻正挂着一抹难得的温柔又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她微微偏着头,正眉眼弯弯地注视着坐在小板凳上的白逢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