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白氏百草堂,早已不是当初姜清婉第一次踏入时那副门庭冷落、破败不堪的光景了。
如今,这不大不小的铺面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一整面墙的红木货架上,各种草药抽屉塞得满满当当。
草药的数量和质量都比以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仅如此,铺子里还多了一个新面孔。
那是一个八九岁左右、长得虎头虎脑、双眼透着机灵劲儿的小男孩。
这是白老爷子见铺子生意忙不过来,特意从乡下老家的亲族那边接来的远房侄孙。
给他留在这店里做个打下手、学点辨药本事的药童。
药童正踩着一张小木凳,费力地擦拭着高处的柜台。
看到白逢秋走出来,他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齿,一口一个“逢秋姐”叫得极甜。
“逢秋姐,你起来啦!”
白逢秋笑着走上前,伸手用力地揉了揉小药童那毛茸茸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糟,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这时,正是草木街早市最热闹的时候。
几个住在附近、常来光顾百草堂的街坊邻居大婶挎着菜篮子,正巧结伴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眼尖的大婶看到了站在柜台后的白逢秋。
她满脸惊喜地放下篮子,凑上前去打量着:
“呀,这不是逢秋丫头吗?什么时候从仙山上回来的?”
“这走在街上,婶子差点都不敢认了,都出落得这么水灵了!”
旁边的一位大叔也是老熟人,他捋了捋胡须,笑着对那大婶打趣道:
“你这就不懂了吧。你不知道咱们的逢秋,现在可是拜入天元宗,是能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大人物了。”
“以后咱们这草木街,以后说不得还得要沾了逢秋的光呢。”
听到这番带着些许夸张的调侃与吹捧,白逢秋立刻鼓起腮帮子。
她作势恼怒地将手中刚刚包好的一副草药“啪”的一声重重摔在实木柜台上,柳眉倒竖,装出一副娇蛮的模样:
“哎呀,各位叔伯婶婶,你们说什么呢!”
“拿我寻开心是吧?惹我不开心了。”
“本来还想着看在老街坊的份上,给你们这几副滋补的草药打个折扣的。”
“现在不给了,一文钱都不能少!”
看着她这副故意板着脸、却又古灵精怪的俏皮模样。
铺子里的街坊们哪里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咱们逢秋大人物生气咯,那婶子可得多掏几个铜板了!”
欢乐的笑声在小小的药铺里回荡,将清晨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正笑着,门外又慢悠悠地走进来一个拄着拐杖、相熟的老主顾。
他刚一跨进门槛,就扯着那破锣般的嗓子大声喊道:
“哟!是逢秋丫头回来了啊!稀客稀客。
“怎么没见你家老头在前面坐堂?莫非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没了?”
面对这等晦气的玩笑话,白逢秋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案板上散落的当归整理归类,一边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你这王老头,整天口无遮拦,说什么浑话呢。”
“祸害遗千年,他身子骨硬朗着呢。”
被称作王老头的老主顾也不生气,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