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浴缸里才传来莫钰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刚哭过一样,又像是感冒了,“研究员小姐。。。。。。水。。。。。。冷了。”
此时,安宁已经组装好一个电子黑板,她在用电子笔写的什么。听到自家实验体的声音,动作一顿,然后转身来到浴缸边。
蹲下身子试了试浴缸中的水温,“浴缸我设定的恒温,设备并没有损坏,应该是符合你的体感舒适温度的。”
莫钰没有反驳安宁的话,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安宁的手背。
安宁的手指很凉,比他想象中还要凉。
莫钰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背,缓缓滑到她的手腕,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握住了她的手。
他将安宁冰凉的手拉进温热的水中,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研究员小姐的手。。。。。。也好冷。”
安宁睫毛一颤,她抬眸看向实验体和他脆弱的表情,仿佛再用力一点就要碎成千万片。
她沉默了一会,倒也没收回手,“以物理现象来说,你的体表温度是比我的体表温度低的。”
可莫钰只是沉默的,固执地用自己的掌心包裹着安宁的手,感受着那份冰凉的触感在温水中一点点被自己的体温浸染。
他的睫毛湿漉漉地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安宁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水波荡漾,光影破碎,看不真切。
莫钰的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他缓缓地,一根一根地,将自己的手指挤入她的指缝,直到与她十指相扣。
“可是。。。。。。”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研究员小姐的心,比我的身体还要冷。”
他不再奢求安宁能够回应这份情感,只希望她能允许他,像现在这样,汲取一点点虚假的温暖。
莫钰紧握着安宁的手,安宁也静静让他握住,眼中闪过的情绪比以往一年还要多。
但两人却没有一个人开口,浴室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细微的水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莫钰贪婪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被允许的亲近,哪怕他知道,这或许又是另一场实验的开始。他将安宁的手缓缓拉到自己胸前,让她冰凉的指尖隔着温热的池水,触碰到他心跳加速的胸膛。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钰看见安宁收回手,指尖的水珠滴落,然后她站起身,重新回到了那块发光的黑色板子前。
电子笔划过屏幕,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莫钰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又一行的字符。那些他看不懂的字体和符号,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和她的世界彻底隔开。
“研究员小姐,”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因为已经准备好再次向她靠近,“你在写什么?”
莫钰歪了歪头,视线越过安宁的肩膀,落在那块电子黑板上,嘴角勾起一个天真又残忍的弧度,“是。。。。。。关于如何更彻底地研究我的方案吗?”
他现在只想要研究员小姐的全部注意力,哪怕这种关注是建立在实验体和研究员这种冰冷的关系之上。
“不是。”安宁并没有回头,她平静的陈述,“是我研究的联邦文字快捷学习方法,你不是说想认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