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账,您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肯定比我算得清。”
这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王大娘心里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确实啊!
平日里炒菜,放那死贵的官盐,还得忍受那股苦味。
这咸菜上全是盐霜,切一点点就能让一锅汤有滋有味,还带着菜香。
二十五文一罐,看似贵,实则比买私盐还划算。
而且这东西是菜,不是盐,官府也查不到头上来!
“哎哟,小娘子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
王大娘一拍大腿,脸上嫌弃尽去,换上了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急切模样。
“给我来两罐,不,来三罐!”
她飞快地从荷包里掏出铜板,数得叮当响,生怕晚了一步被人抢光了。
“好嘞,三罐咸菜,收您七十五文。”
向安安手脚麻利从赵离担子里取出三罐,用草绳系好,递了过去。
有了王大娘这个带头的,周围原本观望的大婶大妈们哪里还坐得住?
“我也要两罐。”
“给我来五罐,我家那口子最爱吃咸口!”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一时间,原本冷清的小巷瞬间热闹起来。
赵离被人群围在中间,虽不一言,手上动作却极快。
收钱,递货,找零。
有条不紊。
那双原本只握杀人剑的手,如今捏着铜板陶罐,竟也显出几分居家过日子的烟火气来。
不多时,两筐咸菜便去了大半。
向安安笑得合不拢嘴,荷包渐渐鼓了起来。
“小娘子啊。”
王大娘买到了货,也不急着走,反而凑到向安安身边,压低声音出主意。
“你家这手艺,腌菜是一绝。但这光卖咸菜,还是单调了些。”
她指了指那空了一半的竹筐。
“咱们这江陵府,靠水吃水。你要是能腌点咸鱼,咸水鸭,哪怕是直接卖那腌菜的咸卤水,咱们也认。”
“对对对!”
旁边一位大婶也插嘴道,“要是能腌点咸肉,过年咱们就不愁没油水了。”
百姓所求,不过是一日三餐,咸淡有味。
在这高昂盐价的压迫下,任何能替代盐且价格公道的吃食,都是刚需。
向安安一一谢过,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咸鱼,咸肉?
先前是她思虑不周,竟忘了此地乃是富庶的江陵府。
这城里的人家底子厚,自然是买得起鱼肉这等好东西的。
自从收了那只大田螺,她便在空间灵田边特意挖了一方水池,本意是给这大家伙个安身之处,免得它干死。
当时怕水池单调,便随手撒了些鱼虾苗与荷花种下去。
谁知这空间的水土太能养活了,不过数日,竟全都活了,且疯了似的猛长。
如今那池子里,肥鱼挤着大虾,荷叶连着荷叶,简直泛滥成灾,她正愁没处消耗呢。
若是做成咸鱼干,既易保存,又能光明正大地当盐卖,岂非又是一条财路?
“多谢各位大娘提点!”
向安安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甜。
“过几日,咱们安记酱园便推新货,到时候还请各位捧场!”
“一定一定!”
人群渐渐散去,留下一地热闹余温。
赵离挑起轻了不少的担子,看着身边数钱数得眼睛亮的向安安,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